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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铁皮喇叭
2018/4/12 9:53:27  来源:中国老区网  作者:王太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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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小学时,学校里有一把红色铁皮喇叭,是用铁皮卷起来的一个圆锥形,上口小,下口大。上头对嘴的地方是个小叉口,下头越来越大,形成圆喇叭口。铁皮喇叭有一尺多长,下面有个把手,每到学生集会时总是由体育老师刘侠一只手拿着,嘴对着上头的小口喊口令。

  “一二一,一二一……”口令从这只红色铁皮喇叭里传开后,声音变大。声音经过归拢扩大了许多,产生强烈共鸣。我没听到口令时,手脚是自己的,想往哪儿放往哪儿放。一旦听到口令,连手带腿都觉得不是自己的了,像一根木头似的站着。喊一声“立正”,两只脚就跟着靠拢,中指贴着裤缝,抬头挺胸收腹。“向左看齐”、“向右看齐”,“向前看……”,直到排出来的队伍,横看竖看甚至斜着看都是一条线时,刘老师才喊“立定”。

  这时候,教导主任肖恒祥上台接过刘老师手中的红色铁皮喇叭,站到土台子中间开始讲话。肖主任本来说话声音洪亮,唾沫星子直往外喷,当他拿着铁皮喇叭,面对几百名学生滔滔不绝地讲话时,喇叭底部很快就滴出水来。因为他的声音绝对至于众人之上,面对这简单而无可辨驳的巨大音量,我们台下的学生只能洗耳恭听。

  当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开始后。我到水屯街上,发现供销社百货门市部对面的高台子上,一位红卫兵手里拿着一只红色铁皮喇叭高喊:“革命无罪,造反有理……”等口号,把几个戴高帽子的人五花大绑推到台子上。接着高喊“打到XXX”的口号,台下好多戴红卫兵袖章的人都举起拳头跟着高呼。没过多久,又见到游行示威的队伍,他们边走边呼口号,边撒传单。后来,水屯公社组织的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到哪去都是拿着红色铁皮喇叭念毛主席语录、最新指示、最高指示、唱革命歌曲等,在我看来,红色铁皮喇叭就是权利的象征,有着巨大的魔力。我回到家里,便拿起带把的糖瓷茶缸做实验,发现茶缸的声音跟铁皮喇叭不一样。因为茶缸有底,我从嘴里发出的声音被缸底挡住了,沿着脸腮又送回到自己的耳边,自喊,自听,也很快乐。

  那年秋天,水屯公社革命委员会决定在俺生产队召开打畦田现场会。地点就选在驻新公路南侧的“四十五亩地”。当东方红拖拉机犁、耙之后,社直单位的干部职工纷纷扛着红旗、铁耙子、铁锨等工具到这块地打畦田。有人用麻绳扯着,畦埂打得笔直笔直的。为了给大家鼓劲,公社卫生院的漂亮护士小翁手持红色铁皮喇叭,嘴里套用陕西民歌《军民大生产》的歌词高喊:“同志们呀么”众人:“嗬嗨!”“打畦田呀么……”众人:“嗬嗨!”她又喊:“干部和群众西里里嚓啦啦……”众人:“嗦啰啰啰呔,齐动员呀么,嗬嗨……”歌声响彻云霄,歌声带来欢乐,歌声鼓舞着干劲,歌声也吸引了很多人。不光我们小孩子站在地头欣赏,就连走在公路上的人们也驻足观看。社员们更是看得入迷,听得上瘾,忘了手中的活计。最入迷的当数老队长朱元臣,他走到小翁跟前询问,铁皮喇叭是从哪买的?多少钱一把?问清楚后,第二天就让会计韩彩文到驻马店镇中山街拐角楼的文具商店买了一把。

  每次上工前朱元臣就要转几圈,用铁皮喇叭喊,不用掏多大劲,声音就很大。社员们就能听得见。自从有了铁皮喇叭,老队长就非常兴奋,只要他举起铁皮喇叭从北往南走一趟,就像呼口号似的憋足劲喊:“男的拉粪,女的锄地……”声音被扩大了,传的很远很远。。

  社员们听到队长的吆喝声,便开始拿起农具纷纷上工。铁皮喇叭除了队长掌握外,还有能替代队长吆喝的是保管员李维典。大家最愿意听的就是分粮、分菜。在生产队能掌握铁皮喇叭就是身份的象征,也是一种荣耀。因而,有人形容:“公社干部纸上划(定亩产),大队干部往上加(报亩产),小队干部举喇叭(吆喝社员),社员看他又听他(就是上工早了是傻瓜,迟了被扣工分,不仅要听铁皮喇叭的声音,还要看着队长的身影一起去劳动)”

  到了冬天,铁皮喇叭按在嘴上,冰凉冰凉的,嘴冻得受不了。队长的老婆刘全英用一块布,套在铁皮喇叭的嘴上。有一次,我和小伙伴们在牲口屋门前玩耍,忽然发现铁皮喇叭放在西头牲口屋的窗台上。于是我们模仿“批斗会”的样子,把铁皮喇叭当成高帽子,大头戴到李老卯的头上,玩累了,就放在地上。李老卯很生气地对着喇叭嘴上的布套就是一泡热尿。当有人说到队长会把它握在手里,按到嘴上时,大家顿时吓得拔腿就跑……

编辑:李自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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