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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日寇屠刀的英雄战士——刘尚文

2020/12/02

  刘尚文,男,山西省盂县东木口乡过柴沟村人,生于1918年,其幼年随生父颠沛流离,青年时期投身抗日救亡运动,在日冠屠刀下死里逃生。建国后享受国家二等甲级伤残待遇,壮年时期积极投身新中国社会主义建设,历任盂县县长、汾阳拖拉机站党委书记兼站长、离石县县长、离石县委书记、阳泉市农工部长、榆次县革委主任、榆次县委副书记、寿阳县委书记、晋中地区经委副主任兼行署交通局局长等职。为党为人民做出了自己应有的贡献。文革中惨遭迫害,复出后任劳任怨,不计前嫌勤恳工作。晚年离休后,积极锻炼身体,投身老年体协工作,直至因病辞世。观其一生,胆力过人,不畏强暴,愈挫愈勇,对党和人民忠心耿耿,为官清正廉洁,两袖清风。伺奉双亲则孝顺有加。对亲属严加约束,从不搞特殊,对前来找工作的女儿说过“农村也是革命”。对友仗义,嫉恶如仇,对待工作,原则性特强,妻子曾戏称他是“机械局局长”。

  1918年,盂县东木口乡一个只有三户人家的名叫过柴沟的小村里,一个李姓人家的第三个儿子出世了。给靠种几亩山坡地维持全家生活的主人并未带来欢乐,而是惆怅。1919年过柴沟村遭遇了大旱和蝗灾,颗粒无收,附近饿馑遍地,民不聊生,李家也支撑不下去了,男主人拿起讨吃棍,怀抱仅两岁的小男孩踏上了乞讨的道路,有一顿没一顿,为了逃生活命,男主人忍痛将怀中幼子送给了北下庄乡东麻河驿村一户姓刘人家。于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刘德仁成了小男孩的养父,他的妻子周菏鱼成了小男孩的养母。二人膝下无子,高高兴兴地收养了这个可怜的小男孩,起名刘来拴,学名刘尚文。刘家对尚文视如己生,精心呵护,小尚文茁壮地成长起来,他体格健壮,热爱劳动,深得父母的欢心,他给刘家带来了无限的欢乐和寄托,刘德仁想让自己的孩子受些教育以防日后被人轻视,就节衣缩食将尚文送到本村小学读书。三年后,因家境窘困被迫辍学,活泼的尚文遂回家帮助父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挑水送粪砍柴送饭之类的农活,长到十七岁时,全家就依靠身强力壮的尚文来做活养家了。知情的人们都暗暗称赞刘德仁有眼光,收留了个好小子,如今不受罪,将来有后福。

  1938年1月9日日寇侵占了盂县城,强令各村成立维持会进行殖民统治,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在这之前,以民族危难为己任的中国共产党派人在敌占区开展民族救亡工作。1937年11月,八路军抗日战地工作团深入农村,在东麻河驿村发展党员,其首要条件是贫雇农和在乡知识分子,刘尚文被吸收为党员,从介绍人口中,他得知共产党员是为人民打天下,为穷人求解放,打鬼子争自由的。从此,这些信念就深深扎根在刘尚文的脑海里。1938年,有胆有识的刘尚文先后在村里当上了村长、支书、民兵队长等多个重要职务。

  1940年7月,刘尚文任盂县六区(相当于现在的乡镇)青救会主任。在反扫荡斗争中,刘尚文认识了区游击队大队长武天明,老武非常赏识刘尚文的勇敢,即让他当了交通员(脱产),负责搜集敌人的情报。当时盘踞在盂县境内的鬼子的据点很多,如牛村镇、盂北、东会里、北下庄等地。为了得到日本鬼子的重要情报,有时需要我方交通员设法打到敌人内部,刘尚文曾以派差的机会在东会里敌人据点以做杂工的名义当过卧底。有一次出于义愤,他忘了自己身份和任务,挺身而起,与辱骂他东亚病夫的日军士兵摔跤,一连放倒三四个日军。而应差完毕走出敌人据点后,刘尚文这才暗生了悔意,自责自己的鲁莽行为,如果被敌人怀疑,自己牺牲是小事,对革命工作会造成不应有的损失。当时活跃在盂县境内的晋察冀边区十九团就是依靠交通员,联络员得到敌人的情报来不断打击敌人壮大自己的。

  1943年9月19日拂晓,日本鬼子和伪军突袭了盂平县(盂县一部分与平山县一部分合成)六区区公署宿营地窑子门村,尽管区公所布了哨,但被敌人摸掉了。黎明时,鬼子的皮鞋声、嚎叫声、犬叫声响成一片,鬼子燃起了打谷场上随处垛着的谷草照明,四处捕人。由于没有辨明敌人来路,区公所的干部大都没有突围出去,但大家的穿着与普通百姓毫无二样,混在被围的人群中,鬼子也一时搞不清谁是八路军工作人员。鬼子端着带血的刺刀逼迫手无寸铁的乡亲们交出八路军工作人员,群众低着头,没有一个肯开口说话。双方陷入了僵持,这时,汉奸开始替敌人说话了,他们高声动员群众指出八路太君有赏,嚷了半天还是没有人回应。汉奸侯根元(后被镇压)从群众中辨认出了刘尚文,并将刘尚文从人群中拉出来指认给了鬼子。刘尚文当时是区委组织委员,经常在附近各村活动。落入鬼子魔掌后,敌人威逼利诱用尽了种种手段,但从刘尚文口中毫无所获,恼怒的鬼子于是用粗木棒子凶残地殴打刘尚文,木棒子打断了好几根,刘尚文晕死过去后鬼子用冷水泼醒,然后再行毒打,刘尚文意志坚强,鬼子从他口里掏不出半个字来。为防备箭河村驻着的八路军34团,鬼子也不敢在窑子门久留,就绑着刘尚文往县城方向撤了。到了离盂县城不远的土塔村时,鬼子感到遭八路袭击的危险不太大了,就将刘尚文带到土塔村东面的打谷场上,又从土塔村挑来一担凉水,当着刘尚文的面,把即将杀害刘尚文的屠刀洗过后,也不再问话,举着洋刀径直绕到刘尚文背

  后(当时日本鬼子杀人杀多了,也总结出一套杀人的经验来,持洋刀从被斩者背后,由后往前劈下,既可杀死人,又不致被遇难者喷出的鲜血污了其军服),刘尚文偏偏要面对日本鬼子,直视屠刀,举刀的日军兵站在那一边,刘尚文就面对那一边,日本鬼子一直没有办法下手。最后,日本鬼子把刘尚文的上衣脱下来蒙住了刘尚文的眼睛,然后举刀,刘尚文遂应声倒在血泊中。

  不知过了多久,刘尚文竟然苏醒过来。他试着动动自己的头,居然还在身上,他用头分开鬼子撒在他身上的谷草,见鬼子己经撤走了,四顾无人,他攒足了力气,挣脱了绑绳,用蒙眼的上衣裹住脖子,爬起来艰难地朝榆材铺方向跑去,那是大家约定的下一个宿营地。他翻梁过深沟,终于在榆材铺村外遇见了六区区委书记王勇进带着前来打探刘尚文被捕后情况的同志们,大家听说刘尚文被捕了,正在积极设法准备营救他。见到自己人,刘尚文的泪水不由涌出来,出生入死的

  战友们就是自己的亲人啊。会合后往村里走,刘尚文一开始坚持自己走,不用担架抬,只是觉得自己饿极了,区委书记王勇进递给刘尚文两个窝头吃,吃下去不久,刘尚文就坐不住了,区委的同志们立即用担架把刘尚文抬到箭河村背后的深山老林里养伤,他的伤势很重,脖颈骨被砍断了五分之二,伤口里尽是碎骨头,那时连一点消炎止痛药也没有,同志们只能用食用盐混和成盐水消炎,后来搞到一个日军士兵随身携带的救急包,才救了急。同志们又到处寻偏方,设法搞到一些羊肉,凭着战友们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和自身坚强的体质,刘尚文的伤渐渐痊愈了,但脖子上留下一道厚厚的伤疤。后来他当盂县县长时,请山西省晋剧院来盂县演出,当大家听说刘县长脖子上有日军砍的伤疤时,都纷纷涌过来观看,都为他的英雄事迹所感动。

  刘尚文被鬼子砍伤的消息被迅速报告了县委,当时的县委书记李立安(后任黑龙江省委第一书记、中央组织部副部长,中顾委秘书长、退居二线后任中共党史研究室主任)亲自过问了此事。随后刘尚文的事迹被晋察冀边区党委以文字形式通报嘉奖。民政部门也曾在全国性刊物《新观察》1954年—1955年第16期上刊登。

  刘尚文的伤养好后,又立即投入到了抗日的洪流中,他于1945年担任了盂县县委组织部部长。1947年1月任晋中一分区武装部军事科科长。1948年初任盂县组织部长,期间他代职参加了解放太原战役以民兵担架队负责人的身份,带领民兵历时几个月之久,吃住在太原郊区海家凹,从秋天到严冬,吃住都在野外,条件非常艰苦,每天都在炮声轰鸣中渡过。为了减轻伤员疼痛,减少牺牲,前线指挥部要求担架队突出一个“快”字。作为担架队负责人,刘尚文两条腿每天都要

  往返前线指挥部跑几十里路。始终畅通地保持着与前线司令部的联系,以随时听从调用,直至太原解放。为此,他曾受到前线指挥部的表彰。

  1952年1月,刘尚文任盂县县长,任职期间组织互助组,贯彻落实党的各项方针政策。田间地头到处可看到他的身影。1954年4月,代职去北京华北文化补习学校学习进修,这是国家为了适应恢复国民经济需要,给工农干部充电,以提高他们的文化素质。1956年7月,刘尚文任汾阳拖拉机站党委书记兼站长,他不辞劳苦,组建了该站,为当时推广农业机械化做出了贡献。1958年11月,刘尚文任离石县县长,当时正搞大炼钢铁,他几天几夜不下火线,成了名副其实的带头人。1960年6月,刘尚文任离石县委书记,每天下乡,了解情况。赶上三年自然灾害,大家吃的是小秋草(一种苔藓),刘尚文饭量大,为了耐饥,多吃盐,又吃槐叶,不久全身都浮肿了。当时县境内交通也不方便,但唯一一条通往汾阳的薛公岭山沙土路由于保养的好,上级奖给一辆解放牌大卡车,以资鼓励,这虽不完全是刘尚文个人的功劳,但总是对一个地方工作的肯定。

  1961年11月,刘尚文任阳泉市农村工作部部长,参加市委常委会。他脚踏实地,带领同志们翻山涉水,对娘子关水资源的利用做出了初步的规划。1966年7月24日下午,倾盆大雨造成的洪灾冲毁了阳泉二矿附进的大坝,整个西河滩、新市街一片汪洋。阳泉市委立即成立了抗洪指挥部,市委书记郭星来任总指挥,刘尚文任副指挥,他受命后立即赶赴前线指挥抢险。当时铁路中断,水电设备被毁,给抢救工作带来了极大困难,面对不停上涨的水位,刘尚文当机立断,把市委的解放牌大卡车调到桃河桥上,借助车灯指挥解放军战士和调集的民兵,从洪水中乱撞的圆木中积极寻找受害人,他饿了啃几口干粮,渴了有雨水解渴,奋战了七天七夜。这次特大暴雨造成的洪灾,给阳泉人民造成56人死亡,一人失踪的巨大人员损失,刘尚文对此深感遗憾,为没能救出更多的受害者而深深自责,然而目睹了他连续奋战日夜不眠坚持工作的同来们都知道,他己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1966年冬,文革开始不久,刘尚文受到造反派的批斗,扣上“反大寨急先锋”的帽子,被日军屠刀砍过的脖颈上又挂上了用细铁丝系的沉重铁牌,上写批斗口号,受批斗成了家常便饭,刘尚文铁骨铮铮,毫不畏惧。有一次刘尚文上了一辆大卡车准备去挨批,不多时,车上又上来几个造反派,借口说刘尚文坐错车了,四个人分执刘尚文手脚腾空扔向附进一辆大卡车,刘尚文被重重摔在另一辆车的车厢里,半天起不了身。那时他已是年近50的老人了。当时,经常有红卫兵找上门来批斗刘尚文,阳泉二中的学生,当中或许就有刘尚文七天七夜没合眼指挥民兵救过来的学生,十五六个人叠加在刘尚文身上,刘尚文奋臂一声大吼,顿时十五六个造反派被掀翻在地,于是引来更残酷的批斗。1967年省委王谦等领导被流动到阳泉挨批,与刘尚文关押在一起,大家烟瘾发作的厉害,刘尚文于是让妻子买了一条金钟烟设法带进关押处。过了大半年,解放了一批干部,其中有刘尚文,不料不出十天,又一批政治风暴席卷而来,“炮轰刘尚文”的大字报铺天盖地,而且揪斗得更凶。刘尚文实在忍不过去了,瞅空逃走了,逃回了自己的故乡盂县北下庄乡东麻河驿造反派闻讯后,纠众开车戴着钢盔来到麻河驿村要人,乡亲们气愤不过,群起攻击,总算把造反派弄走了。危难时刻,又是麻河驿村的乡亲们救了刘尚文,亲不亲故乡人,他们的眼睛明亮得很啊。

  1968年,刘尚文任阳泉市郊区革委会主任,参加市委核心小组。1970年10月刘尚文到榆次工作。1971年7月榆次市县分家时,刘尚文调任榆次县县革委主任,为建县选址、绘图,与天家同吃同宿直到新址建成。任期内多在东阳镇西范村蹲点,这是生产蔬菜基地,担负着全市蔬菜供应任务,刘尚文深知马虎不得。1975刘尚文任榆次县县委书记主持县委工作。

  1977年开展“揭批清”运动开始,刘尚文被认为是“晋中反大寨核心人物”“林彪四人帮的走卒”“反大寨的急先锋”,戴上手铐收监,完全失去了自由。在监狱中刘尚文长女因病去世,其妻秦玉芳生怕刘尚文承受不住如此打击,没敢及时告诉他。到后来引来刘尚文一顿怒骂,过往二人恩恩爱爱连脸都没有红过。关押期间,妻子为了给刘尚文送热饭,48岁了开始学骑自行车,其困苦令人垂泪。关押期间不准刘尚文吸烟,妻子想方设法将买来的香烟揉碎,收集烟丝,悄悄给刘尚文带进去,患难夫妻,情深谊深啊。

  1978年11月刘尚文去晋中农牧局任局长。随后刘尚文又任寿阳县县委书记,他到任后立即着手处理冤假错案,常常夜以继日地工作,老百姓排着队要求见他。一个星期后,县委为他身体考虑,安排了一个副书记专门负责群众接待。1979年春,晋中地委给刘尚文平反,责成榆次县委把所有过去强加在刘尚文身上的黑材料当着刘尚文家属的面悉数焚毁,享受副厅级待遇。烧了黑材料的当晚,刘尚文开心地让妻子给自己做了一顿“黄金食品”(饺子)吃。

  1982年刘尚文因年事已高,申请回晋中工作,以便于照顾妻子,组织上同意了他的请求,安排他任晋中地区经委副主任兼行署交通局局长。任期内,他组织拓宽了盂寿公路,并拨款为他敬仰的抗日英雄江兵的故乡——盂县石家塔这个多年的抗日政府所在地,修建起一座跨滹沱河大桥,以改善乡亲们的生活质量。1983年11月刘尚文离休。离体后积极锻炼身体,还担任了晋中交通局老体协副主席,活跃在运动场上,直到2005年1月1日清晨,因肺癌在晋中第一人民医院辞世,享年86岁。刘尚文逝世后,晋中市委为其召开了隆重的追悼会。许多与刘尚文生前战斗过的战友不辞辛劳前来吊唁。为党和人民贡献了自己毕生精力的刘尚文同志虽然离开了我们,但是人民不会忘记他大无畏的英雄气概和他为人民所建立的不朽功勋,刘尚文同志的英名终将彪炳史册,光照千秋。

  (盂县老区建设促进会 尚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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