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8/29 浏览量:
“等我们长大了,我们都嫁给你!”
袁风华
一直以为刘君是个玩世不恭的人,因为他在大学四年里,挂过红灯,摔过酒瓶,总嚷着大学是张扬个性的地方。颓废的精神博取不了我的好感,我和刘君保持着不好不坏的关系。时隔五年,当我回到母校,与昔日的同窗切磋友情的时候,不见了那个叼枝香烟留小胡子的刘君。同学说,他来不了了,他去了大别山区。两鬓染霜的老师说到他时,控制不住地抖索着掉泪,我木然地站着、听着……
走进社会后,刘君逐渐开始醒悟,遗落的青春他发誓要找回来。于是,黄金年龄的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去团市委报名,去安徽省金寨县一个乡村小学当支教老师。在那个太过寒碜的村落里,祖辈和父辈在不知疲倦地种地,恶劣的自然环境只能让他们勉强生活在温饱的边缘。贫困是深入骨髓的无奈。好不容易盼来的几个年轻老师都陆续离开了,他们可以忍受生活的清贫,但不能忍受没有爱情的日子。刘君有过大城市的经历,那里有女孩子时尚前卫的露脐装,山里头只有涩苦的井水、毫无性感可言的粗布棉衫。没有爱情的滋润,刘君曾后悔过当初的一意孤行。澎湃的激情渐渐平息后,徐本禹的精神开进了山村,还有乡辅导员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走人易、走好一生难。刘君空闲时如何打发东升西落日头的,我们不得而知,或许经常睡觉吧。
曾表示愿随他到天涯海角的女友,来山村看了一遍,便一次次地写信劝他离开那里,刘君磨磨蹭蹭最终没有答应。有了明确的答复后,女友消失了,不再来信了。一年后,支教的期限到了。正在这时,以前的女友突然神奇地降临,她默默地帮刘君捆绑要走的行囊。刘君换好衣服,就要决定离开了。屋外,他教的三、四年级的一大群女孩子围拢着,一直在不停抽泣。见刘君出来了,马上号啕大哭起来。突然,不知哪个女孩子沙着嗓子哭喊:“刘老师,您不要跟姐姐走啊!”随后,十几个女孩子一齐喊出了让他一生心灵震颤的挽留声:“刘老师,您别走,再教教我们好吗?等我们长大了,我们都嫁给你!”
刘君选择了继续任教,时间是三个月,六个月可能太长太残酷了。他把任教的前前后后写给了班主任老师。他说,我曾劝说过村子里的村民全体迁移,公路是不可能修到那里的。可是村民们都不愿意,那是他们祖辈生活下来的地方,他们要“守灵”。我问过一个小孩,问他想不想出去。他说,他不想,他要接着爸爸一直活下去。孩子们不断地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他们清楚地知道,也许明天就是一生读书生涯的终点。
估摸一算,刘君也快三十了,只是依旧孑然一身,像一头年轻却迟暮的老牛愚笨地耕耘着,他该跟我们一样,结婚生子了呀。回到家里,我把它讲给爱人听,爱人噙着眼泪,捏紧了我的手指,生怕我很快走掉。因为我正摩挲着一张车票,我决意要去看望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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