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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做到“远水也能解近渴”?

2010/11/16  浏览量:   作者:马千里  

    “远水解不了近渴”,是一句在中国流传千年的至理名言。然而笔者以为,农村抗旱的最高境界却应当是——“远水也能解近渴”。就湘北地区(主要指澧县)一些乡镇而言,还远远达不到这个边沿。目前这里的水利设施落后,渠道年久失修,损坏相当严重,抗旱能力极差;同时,农民的信心受挫,干部的情绪低落,等待观望的思想普遍存在,十分令人担忧。

水利灌溉的现状:设施老化,往往弃之不用

    目前在湘北地区——如澧县的一些乡镇,水利设施主要修建在70年代,其灌溉网络当时比较完善,几乎每个村民小组都会有一条或几条象样的灌溉渠道,一些大的丘块或大部分的农田都可以进水抗旱,自流灌溉的面积可以达80%以上。那时候堰塘水坝也很争气,容量很大,渗漏很少,在大旱中发挥了不少作用。
然而近些年来,情况是越来越糟糕了,渠道里的水不经常流动了,或者流动得不那么欢唱了。近些年来,一般的干旱(指半月二十天左右的干旱),主要的渠道里很少开闸放水。一般遇到大的干旱(二十天以上的干旱)时,主要渠道才会放水。离得近的村组,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可是离得远的,一些支渠却很难进水。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把水盼来了,支渠道却不通了,到村组、到农田的“最后一公里”出了问题。
    不少村组的一些渠道已经七八年没有放水,七八年没有进行清淤和扫障,长满了荆棘和杂草甚至小树,有的地方还垮掉了。由于长期没有放水,缺乏管理,有些地方还被人为的毁损了。平时和秋冬时节不去重视,干旱了临时性组织人去清理,去填补,又总象“快拉屎了去挖茅坑”,人员是锣齐鼓不齐。这类问题,在一些平原乡镇也存在,只是丘陵地区更严重一些,如比较严重的有澧县的中午乡、宜万乡、双龙乡、如东乡、盐井镇、复兴镇、雷公塔镇等。
    在许多村组,水渠靠不住,只能靠堰塘和水坝。这好象已经成为习惯,遇到小的干旱,农民一般是用电动抽水机在自家堰塘或就近的水坝里取水。如果遇到一个月不下雨,农民就无法了,因为堰塘和水坝就要干枯了。此刻,农民倒是发现,一些小河总是不易干枯的,因为上游总有人抗旱,总是有水的渗漏发生。可是,离小河远的就难办了,离得近的,却因为电压太低了,抽水机也就不大转了。有的人为了躲开用电高峰,半夜里去抽水,但由于大伙儿往往都在半夜里抽水,电压依然低得要命。电视机无法开,电灯泡比不过萤火虫,电风扇要动不动,怎么能开电动机呢?纵然有时勉强能够转动,但转速极慢,流速极慢,抽上一整夜田里也见不到多少水。
    电动抽水靠不住了,农民便选择汽油机或柴油机。但每小时的燃油费少则4、5元,多则15元。一天下来,少则几十元,多则100多元。一年下来,也是成百上千。尽管如此,小河边的农民依然有某种优越感,这是其他人无法享受到的一种优越待遇。
    目前农民靠天种田的思想越来越严重了,他们好象已习惯于这种“现代而又古老”的抗旱模式。而且,他们也学会了在无水的情况下灵活地“调整产业结构”:不能种水稻,就多种棉花或全部种棉花吧,因为比较而言,棉花用水毕竟少得多,若年成好,培育到位,经济价值也还不错。
但是有一种危险在逼近他们:老种棉花的田里,出现了僵苗的现象。种子、肥料、方法都是一样的,为啥有的老长不高,但象个天生的矮子。尽管后来也长起来一部分,但由于错过了季节,结实率也就不高了。后来他们发现,这种僵苗的比例每年都在增长,有的已接近二分之一。刚开始,农民们以为是方法问题,后来请教有关专家,认为是土壤的问题,但没法开出灵丹妙药。正当大家感到无计可施的时候,有人探索出一种办法,这就是:“换季栽种”——把老种棉花的田改种一下水稻!这是一个极笨且灵的好办法,只要是种过水稻的田,来年所种植的棉花长势都特别好。而种植过棉花的田里种植水稻,产量也特别高。
但遗憾的是,由于缺水,许多农民又无法去种水稻,无法实行“换季种植”。只是偶尔看到少数农民,在主渠边、在堰塘或水坝边种上一块,离水远的,连想都不敢想。这对农民来说,真是最要命、最难以改变的一种现实,他们在旱魔面前表现得那么无助、无奈和无能。

多数农民的考虑:“远水解不了近渴”


    “生在肥地一株肥草,生在瘦地一株瘦草”,这是湘北地区所流传的一句俗语,在大旱面前,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中老年人所认定了。同时,“庄稼”就是“撞稼”的——“种田靠老天”的思想也越来越浓烈了。在一些农民看来,自己努力是一个方面,老天爷起着决定的因素,而人的努力往往是白费的,往往是费力不讨好。
    农民的思想十分矛盾,一个方面,他们希望得到哗哗的流水,一个方面,他们又不太愿意参与水利设施的基础建设,他们对此没有太大的希望和兴趣。本来,他们以往总是积极参与的,只是到了后来,由于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而失去了信心和热情。比如说前些年,水渠每年都在维护,每年都在交纳水费,为啥到了天干时就没有及时放水呢?有时为了放一点水,差一点把喉咙都喊破了。
    于是农民牢记了另一条俗语:“远水解不了近渴。”开始把眼光盯住门前的小堰塘上,当乡村在组织农民挖掘堰塘时,有实力的农民也都积极参与。村里出一点钱,农民出一点钱,调来挖掘机对堰塘进行深挖扩容。村里与农户的出钱比例是1比1,也有村里占大头的,或农户占大头的,形式多种多样。但无论怎样,部分农民还是参与了,算是为来年的抗旱保丰收做了点小小的措施和准备。
    可是,参与的人实在太少了,这个比例不过十分之一。参与的人为啥不多,原来不光是出钱多少的问题,还有个挖出的泥巴没有地方堆放的问题。堰塘四围都是农田,不是你的田,就是他的田,泥巴堆放上去就没法种水稻和棉花了,至少二、三年不能正常使用。针对这个问题,干部们好象无计可施。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假设农民们都要挖掘堰塘的话,村上也无法拿出这么多补偿资金来。先前挖了几口的,也只是在县乡的压力之下,象征性地应付检查而已。据说国家对农户所挖的堰塘有一定补偿,但程序是验收后来年才发放,这似乎已成为一种“迟到的爱”。这种爱,有的乡村根本就得不到,发现去年挖的堰塘,至今还没有得到。

部分干部的心态:“工作不好做,不如不去做”  

    同前些年相比,现在乡镇干部们是好过多了。前些年农民没有承包土地,田地都由乡村统一栽种和管理,每一个季节都要亲自指挥或参加,现在不用管那么多事了。其实不管事,农民也是可以种田种地的,遇到了什么困难农民自己解决,包括水利灌溉的问题也可以少管,甚至不管。而且不管也有不管的理由:给农民的民主和自主权,让农民“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锻炼他们的“承受能力”。尽管上级政府总要求他们多管管事,但由于没有具体过硬的措施或考核指标,也就不了了之。
    乡村干部如今有一种“新思维”——“不为民做事不为大错,只有大的贪污腐败才算大错,为民做事是软指标。”在这种“新思维”下,他们比较谨慎地对待贪污腐败的问题,而“给农民办实事”的决心和主动性也就退到次要的位置上去了。农民的问题错综复杂,他们的干劲和热情一落千丈,怎么能够一下子复活呢?何况,水利工和义务工取消后,村上就很难筹到钱了,让农民出钱,他们是不会理睬的,要钱也会犯错误。动手就要钱的活儿,现在国家不给钱是没法进行了。
所以,一些乡村干部对水利建设的思想,只能停留在静止状态:“工作不好做,干脆不做,不做也不会犯大错”,就这么耐心等待着一种新的政策和格局的到来。

本人的几点意见和建议:

    第一, 农民中还有很大潜力,要好好地去挖掘和调动。
    前不久,我去征求几个农民的意见,问他们对目前水利灌溉问题的看法。他们几乎不加思考地说:“现在水渠没法用了,已经基本上瘫痪了。”我问:“你们觉得用什么办法才可以解决呢?”他们毫不犹豫地说:“水渠要硬化了,要国家拿钱来解决了。”我说:“渠道不是现存的吗?前几年农民不是自己也解决了吗?只要每年坚持维护,进行清理,不是就可以放水吗?”他们于是说:“那当然也是,只要正二八经地去维修,水渠也是可以用的,大伙儿也还是响应的,只不过现在没有人去组织了。”
    尽管,农民目前对水利设施已经失去信心,但如果有人“认真”提起此事,他们还是眼睛一亮,这说明他们还是有一种期盼和热情的。农民的热情和信心十分可贵,要靠我们的各级组织去培养,去树立,去加强。过去,他们之所以对水利建设失去信心,不感兴趣,是因为我们没有把工作做好,做到位。为什么花了钱出了力,干旱时仍然放不到水,或者放水不及时?肯定是有些环节出了问题,有关领导和部门要进行反思。因为农民们是给了钱的,给了钱就得放水,买卖公平,天经地义。
    过去的事总算过去了,希望今后能够吸取教训。建议从今年秋天开始,多开几个水利分析会和规划会,多开几个解释的会或表明干部的新姿态、新思路的会,农民的火花就会重新点燃,顾虑就会逐渐消除。要让农民们看到干部的诚意,看到“远水也能解近渴”的希望和决心。
    第二, 上级政府要进行统筹安排,做到双管齐下。
    从农民的对话中,能看出一道希望之光,能琢磨出“两条腿走路”和“双管齐下”的思路和方略。第一,先可以拿点小钱,组织和发动农民先干起来,在原来的渠道上进行清理和扫障,让水先流起来。第二,政府部门可以做一个近期或长远的规划,对渠道进行彻底整修和硬化。
    正如农民所说,多年的老渠道,的确需要兴大、花大钱了,因为花钱有花钱的好处和理由。通过硬化的水渠,必定会增加流速、减少渗漏,给国家和农民都会带来直接的经济效应。
    当然,我们应当体量,这会给政府带来经济压力。但我们可以作出科学安排:有钱的时候,可以多硬化一些;钱少的时候,可以少硬化一些;对特别需要的地方,我又可以加快一些速度。但这样的好事我们不可以不做,不可以不去事先前做好科学的预算和安排。
    要做一个具体的安排,发动和组织农民在今冬明春把水利渠道认真地维修一遍,清理一遍。这个工程其实并不大,是多年的活儿积累在这儿了,如果每年坚持,也会比较轻松。
    上级政府部门也可以拿点钱,解决一下工地上的生活,买一些毁坏的闸门涵管什么的,以表明政府的决心和诚意。必要时,政府也可以把农户挖堰塘的补偿款提前发放,让这种迟到的“爱心之花”提前开放。

    第三, 要加强对水利和人员的管理,使其发挥应有作用。
    过去,我们对农田水利的宏观管理怎么样,本不敢妄加评论,但就从目前水利设施的现状来看,从农民的满意程度和实际效果来看,是不应当打高分的。最明显的问题是:水利资源的调度不太合理,没有做到及时准确地开闸放水,没有服务好广大农民,没有让有限的水资源发挥应有的作用。因此,我们今后必须加强宏观管理,充分利用好水利资源,认真服务好农民这群顾客。
    最明显地感到,有关部门对水利设施的管理不到位。一些抗旱机埠在关键时刻没有发挥作用,有的机埠设施被雷击了,有的被盗窃了,有的几次向上面要钱进行恢复,但钱花了,不见了,最终也没有让它们运转起来,到抗旱的关键时刻,这些设备都成了废物,成了摆设。因此,我们必须加强对水利设施的硬件管理,做好帐目登记,做好分工负责,以保持较高的完好率。
    最明显地感到,对水利人员的管理比较松懈。因为不难发现,他们不少的人,都在从事第二职业,甚至在抗大旱的关键季节也找不到人,还在外面做着其它业务。这种现象是很不应该的,因此我建议,要对他们加强管理,要交给他们固定或具体的工作任务,不能留给他们做其它业务的空间。
    同时我还发现,对水利人员的生活待遇关心不够。水利工作人员的工资没有保证,他们每月要找乡镇政府去领工资,常常领不到工资,常常是把工资拖到年底,也还不一定有把握。在这种情况下,谁还一心一意守在工作岗位上呢?因此我建议,水利工作人员的工资要保障,要月月发,而且最好由县里打在工资卡上,不要老找乡镇政府去喊钱。因为到乡镇政府去喊钱,往往变数很大。
   
    第四, 电力部门要确保电力供应,把电源送到田边地头。
    现在农民抗旱,已经越来越离不开电动抽水机,因为它同动力抽水机比较至少有如下优点:一是体积小、份量轻,二是方便、好用、耐用,三是经济实惠。然而它也有致命的缺点,这就是依赖性太强,受到距离的限制。
    殊不知,电的这些缺点是可以改变的,只要电力部门高度重视,负起责任,就可以把这些缺点消除,让优势得到充分发挥。
    在这里,我想请供电部门的人为农民做如下几件事:
    一是给一些用电负荷较重的村子增加一台变压器。因为我发现,许多村子的变压器不仅负荷很重,而且电  源线跨度也很长,都大大超过了行业所规定的1000米,有的甚至达到了2000米。
    二是对一些线路进行彻底整改。因为我发现,许多村子的电源线比较细,线路非常乱,这会影响供电电压和供电质量。
    三是要送电下田,对一些离住房较远而成片的农田,尽可能栽上一排电杆,并在电杆上安装电源盒,以方便农户抽水抗旱。
    这里要强调的是,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仍然不要贪大求洋。因为据说电力部门有一个整改计划,要对所有的乡村进行一次达标式的整改。但通过打听,这种整改资金数额巨大,时间也遥遥无期。于是我建议,仍然可以采取两条腿走路的方针,即先花几万元给村里加一台变压器,解决一下眼前的问题,同时再实施长远规划。
    总之,“关注三农”决不是一句空话。尽管水利灌溉的问题很多,麻烦的事情也很多,但只要各级政府和有关部门高度重视它,大力支持它,能够出于真心,是完全可以想出许多好办法、好点子的,完全可以出乎农民的想象,达到“远水也能解近渴”的理想境界。

编辑:编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