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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纵、珠纵挺进粤北南雄小流坑

2025/05/09  浏览量:   作者:涂运发 李君祥 何戈文   来源:中国老区网

在距离南雄市澜河镇白云村7.7公里的小流坑,有一处东江纵队粤北党政军委员会旧址。当年东江纵队是如何从惠州博罗县横河出发,北上挺进南雄,来到澜河小流坑这个穷乡僻壤,只有3户人家村庄的?

1944年7月,中共中央分析了抗日战争的国际国内形势后指出:在当前形势下,我们的战略方针是巩固华北、华中,发展华南。据此,为了发展华南的抗日武装斗争,中共中央作出“巩固华北、华中,发展华南”的战略部署。10月,中共中央决定以八路军120师第359旅主力组成八路军独立第一游击支队,又称南下支队,从延安出发南下,开辟五岭抗日根据地,以抗击日军,制止内战。

11月9日,八路军南下支队4000余名官兵从延安出发,万里远征开赴华南。1945年6月,八路军南下支队已到达湖北,并开始从湖北向广东方向挺进,计划在粤北建立五岭根据地。党中央指示广东区委派主力部队迅速北上,打开始兴、南雄、仁化、曲江、乐昌、乳源的局面,准备协同配合南下支队开辟五岭根据地。

为实现开辟五岭根据地的战略任务,中共中央于6月16日向广东省临委发出《关于华南战略方针》的电文指示:“中央即将电令现在湘、鄂、赣边区之王震部队,向湘、粤、赣、桂边区发展,另由延安派出五千人部队,由文年生率领,沿平汉、粤汉路南下,向湘、粤、赣、桂边地区前进,并负责护送七大广东代表及二百名军政干部给你们,计时七至八个月可到,以至配合你们创造南方局面,成为制止内战的一翼……。为实现此战略方针,你们应即派遣大的有力部队由负责同志率领,随带大批干部,迅速向北江地区发展,直至坪石、南雄之线,扩大游击根据地,以便在数月后和王震、文年生各部打成一片。”

五岭是中国南岭的横向构造带五条山脉,通常指由西到东排列的是越城岭、都庞岭、萌渚岭、骑田岭和大庾岭五条山脉。这些山脉位于湖南、江西南部和广西、广东北部的交界处,是长江和珠江流域的分水岭。东江纵队及华南抗日武装主要分布在沿海东江地区和珠江三角洲一带。

粤北与东江两地相距千里,要将大批部队和干部输送到粤北,实现与八路军南下支队的会师,困难可想而知。

1945年7月15日,当八路军南下支队正在南征途中的时候,中共中央军委向中共广东区委发出指示:“我们曾电告你们,今后发展的主要方向是粤北、赣南、湘南五岭山区,建立湘粤赣桂边(以五岭为中心)根据地,迎接八路军南下部队,合力创造华南新阵地。”8月4日、11日,中央继续指示:“要用极大的速度向粤北发展。”

为迎接八路军南下支队,东江纵队联合珠江纵队根据党中央指示挺进粤北迎接八路军南下支队。8月15日部队作了总动员,16日,由林锵云、王作尧、杨康华率领东纵部队第五支队、军政干部学校学员、鲁迅艺术宣传队、“拖拉机”政工队等共1200余人,奉命自博罗横河先期出发,途经龙门、新丰、英德、翁源、始兴五县,跋山涉水,翻山越岭,边走边战,冲破层层险阻,向粤北挺进。

与此同时,由珠江纵队南三大队和第二支队一部组成的“珠江纵队独立第三大队”500多人,在支队长郑少康、政委梅易辰的率领下,于8月22日从三水县源潭圩出发,取道花县,沿粤汉铁路两侧,向粤北挺进。

由于八路军南下支队8月26日到达南雄北山,因日本已投降,原计划创建华南五岭抗日根据地的形势发生了变化,加上八路军南下支队正在遭遇国民党军包围,8月28日,王震率部突围到百顺朱安沙坑村后,召开军政会议,决定部队北返中原,并于29日离开南雄。

9月间,粤北指挥部从仁化转到南雄的上北山时,接到了八路军南下支队的电报,得知他们已奉党中央命令北返。

9月下旬,东江纵队第五支队和军政人员千里转战到达南雄北山地区。正在大家盼望当中,中共南雄县特派员陈中夫带领“南雄抗日十二中队”骨干三、四十人来到位于深山之中,周围数十里少有人烟,山路崎岖,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流坑,与东江纵队粤北党政军委员会和东江纵队第五支队会合。陈中夫介绍了南雄和北山地区这一带的情况。南雄地下党全力以赴做好支援粤北党政军委员会和部队的工作,组织群众在澜河白云圩购买粮食和生活用品,避开国民党军和地方民团的搜查,背着粮食和日用品,攀山越岭,抄小路偷运进小流坑支援部队。

因未能与八路军南下支队会师,东江纵队第五支队和军政人员留在南雄北山澜河白云镇(乡)小流坑。由林锵云、王作尧、杨康华三人组成粤北党政军委员会,粤北指挥部决定将指挥机关设在小流坑。粤北党政军委员会和部队驻扎在小流坑,统一指挥北上部队和领导北江各县的地下党组织。

粤北指挥部决定疏散一部分文艺宣传队、医务人员、干部学校教员等非战斗人员,南雄地下党利用各种关系,根据个人具体情况进行安排,妥善将这批非战斗人员分散到各行各业隐蔽起来。

10月下旬,梅易辰部和风度大队在始兴县司前西北部中村一带,与国民党军第一六O师一部周旋。郑少康部则乘机于11月初出江口北渡浈江突围,穿过始兴县西北部山区,经南雄县百顺地区,到达南雄县澜河白云镇(乡)小流坑,与东江纵队第五支队会师。

小流坑这个地方的群众基础好,对共产党领导的红军游击队有着淳朴的军民鱼水情。1935年5月三年游击战争时期,陈毅曾经在小流坑墨砚厂养伤,得到当地群众的帮助。

初到粤北南雄北山的东纵珠纵指战员,人地两生,上千人部队粮食供应相当艰难。部队住在大小流坑、乱石坝一带。这里是上北山南面边沿一些零零散散的三家村,开门见山,荒草浓密,乱石嶙嶙,在过去的战争年代,这里的群众备受烧杀、拉夫抓丁、国民党反动派的摧残,加上地主恶霸的残酷剥削,现在生活十分困难。原来10多户人家的村庄,走的走,搬迁的搬迁,只留下3户人家坚守在这里。他们靠山吃山,在那贫瘠的山坡上和小溪边种些稻谷、南瓜、包米之类的粮食,上山挖些黄狗头、硬饭头、蕨根之类和水磨成淀粉,与野菜一起煮,勉强捱着饥荒的日子。

部队到了这里,真正见到了一个贫困农村的缩影。

事务长在村里老乡家里采买粮食,老乡拿出一些南瓜说:“只有几个番蒲。”老乡为拿不出粮食感到很过意不去。

“呵,原来是南瓜。”事务长说:“你们这里叫番蒲,我们东江还叫做金瓜呢!”

“是呀,我们这穷地方,菜是它,饭也是它,实在是‘金瓜’了。”老乡歉疚地说。

战士们过去听说毛主席带领红军在井冈山吃南瓜,现在也尝到红军餐的滋味了。

指挥部从南雄党组织谈话中了解到:国民党县参议员、澜河当地人邬锡金和白云乡乡长钟怀德狼狈为奸,欺压百姓,老百姓又恨又怕,称他为“北山虎”。是三年游击战争时期,项英、陈毅红军游击队的死对头,八路军359旅南下支队来到百顺圩,“北山虎”邬锡金的联防队又杀害了南下支队的几个伤病员。“北山虎”正在加强联防活动,要和北上部队较量。指挥部决定杀狗儆猴,惩办地方土顽“北山虎”,打击地方最反动的势力,对北上部队开展群众工作,都有重要的意义。

在一个初冬的傍晚,第五支队集合在小流坑的村后面树林里进行战斗动员。午夜十二时左右,在微蒙的月色下,北上部队来到了官田村,袭击了无恶不作的“北山虎”邬锡金联防队的炮楼,俘虏了几十个联防队官兵,缴获二十多支枪,但邬锡金几天前就跑到南雄城去了。部队都到街上和附近的村庄去做群众工作,宣传我军的宗旨,揭露邬锡金的罪行,把没收邬锡金的财物粮食分给群众。老乡们见到这么多部队人员和老百姓那么亲热,他们平时恨透了的邬锡金也跑了,联防队又被部队俘虏缴了枪,大家热血沸腾,高兴地拉着指战员的手问道:“同志,你们是红军吧?”

“老乡,我们现在不叫红军,是共产党领导的抗日的队伍!”

“啊,是我们老百姓的队伍。”

“对,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

“同志,你们还走吗?”

“不走了,我们就在这北山,为民除害,保护老百姓!”

当地群众十分欢迎,纷纷要求北上部队不要离开。

这次打“北山虎”邬锡金,是北上五岭部队的立足之战。

11月上旬,梅易辰部行军至垇背村休息时,被司前国民党驻军包围袭击,35人牺牲,其余人员冲出敌人包围圈后,穿梭在崇山峻岭之中,在山上风餐露宿隐蔽起来。正当梅易辰部处境十分困难的时候,粤北指挥部派来的东江纵队叶镜大队长,与梅易辰部联系上,带引梅易辰部进入南雄县内东江纵队北上部队的活动地区。12月上旬,梅易辰部经江西省大余县河洞乡天井洞与东江纵队第五支队胜利会师,挺进到达南雄白云乡。粤北指挥部负责人、珠江纵队司令员林锵云到梅易辰部驻地,亲切慰问长途跋涉的指战员。

会师后,粤北指挥部经过考虑,觉得这山区地广人稀,要解决上千人的粮食十分困难,经过与南雄地方党组织了解情况,分析敌情,研究决定把部队分散展开:东江纵队第五支队主力部队继续留在北山;王作尧、林锵云、杨康华带领干校和第五支队的一个大队到油山去。由于油山是项英、陈毅领导三年游击战争时的老苏区主要根据地,人口分布密切,群众基础牢固。王作尧他们到达油山的廖地村休整,总结经验教训,部署今后的发展方向。

12月中旬,粤北指挥部根据形势发展的需要,把从各地挺进粤北的部队合编为东江纵队粤北支队,刘培任支队长,黄业任政委,郑少康任副支队长。原珠江纵队独立第三大队、第二支队大部分和南雄抗日十二中队编入粤北支队南雄大队,大队长戴耀,政委陈中夫。奉广东区委命令留在粤赣湘边坚持斗争,开辟粤赣湘根据地。打开了粤赣湘边武装斗争的序幕。梅易辰、徐云、麦君素、何干成等一批干部调香港、广州等地工作。

1946年5月25日,北平军事调处执行部第八执行小组派出三个支组到江南、江北和粤北等地,监督执行中共武装部队北撤的各项事宜。粤北支组成员是:中共代表杨康华上校(由李泰鸿代理)、国民党代表黎国熹中校、美方代表纳尔逊上尉。该小组于5月底到达南雄,6月3日,国共双方代表在岭南酒家就东纵粤北部队北撤的时间、集中地点、行军路线、沿途安全等问题举行谈判,达成了具体协议。国共双方代表6月3日在南雄岭南酒店就东纵粤北部队北撤达成的具体协议,千里转战粤北南雄等地的广东人民抗日武装主力以东江纵队名义北撤山东解放区。7月9日,北撤部队安全到达山东烟台解放区。

粤北指挥部根据中共广东区委指示,除北撤人员外,其余一部分非武装人员转入城市开展地下工作,一部分本地农村队员分散回家等待时机。为应对可能发生的内战局势,保护人民利益,秘密留下200余名精干武装人员。由黄业、刘建华、陈中夫三人组成中共粤赣边区临时工委,黄业任书记兼军事工作,对留守武装力量实行统一领导。6月3日,黄业主持召开中共粤赣湘边临时工委会议,决定以南雄帽子峰为中心的粤赣湘三省边界接壤地,分五个点分散隐蔽在高山密林中,坚持斗争,等待时机。此后,部队辗转在南雄北山为中心的粤赣湘边崇山峻岭原始森林中,开始了3个月艰苦卓绝,绝对隐蔽的生活。留守部队缺衣少食、风餐露宿,坚持隐蔽战斗。南雄人民想方设法,通过各种方式大力支援留守部队。1946年9月,隐蔽部队根据延安电讯精神,主动恢复了武装斗争,揭开了五岭解放战争的序幕。

1947年3月,中共五岭地委、粤赣湘边区人民解放总队在南雄百顺乡凌溪村云影庵成立,张华任书记,黄业、刘建华任副书记,同时成立粤赣湘边区人民解放总队,总队长黄业、政委张华、副总队长刘建华、政治部主任陈中夫。不久,中共五岭地委、粤赣湘边区人民解放总队迁到帽子峰乾村驻扎,乾村作为重要的战略支点,成为五岭武装斗争坚实后盾与指挥中心,领导粤赣湘边区人民大力开展武装斗争。

南雄既是五岭根据地的中心地区,又是中共五岭地委和解放总队领导机关所在地,还是解放总队主力活动区域。因此,南雄成为国民党“清剿”的重点进攻目标。总队成立后,9月,留守部队以南雄为基地中心区域,公开打出旗号,走出山区,公开挺进到粤赣湘边广大平原地区,在那里生根、发展,发动群众,扩大队伍,建立游击根据地,主动向敌人发动进攻。在南雄人民的大力支持下,部队浴血奋战,多次打破国民党军的“清剿”。从200余名隐蔽留守部队,到1947年12月,粤赣湘边区人民解放总队发展到4000多人。

1948年5月,中共五岭地委在帽子峰芳坑召开扩大会议(帽子峰会议),统一思想,变被动为主动,团结力量,坚持老区游击斗争,粉碎了国民党反动派的“清剿”。1949年1月,中国人民解放军粵赣湘边纵队成立。2月,粤赣湘边区人民解放总队整编为粤赣湘边纵队北江第二支队。临全国解放时,部队活动范围达28个县,武装部队有13200多人枪。其中北江第二支队4500人枪。

1949年9月23日,南雄党组织和北江二支队一团带路,配合南下解放大军,以摧枯拉朽、势如破竹之势,仅历几个小时,迅速歼灭粤军守城第六十三军一八六师五五八团三个营大部及保安团大部,共计1390多人。24日拂晓,夺取南雄城的胜利,南雄全县获得解放。

就在解放大军向南雄进军之时,北二支队和南雄县委组织成立南雄支前委员会,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南雄人民纷纷有粮借粮,捐资捐物,积极响应共产党的号召,在短期内为南下解放大军筹集大批粮食、蔬菜、稻草、木柴。计共筹集军粮375万斤,木柴33.85万斤,稻草3.5万斤,蔬菜一大批。数万大军过境南雄所需要的粮食、蔬菜、柴草、药品、担架等物资得到解决。南雄支前委员会迅速组织民工6万多人,调派各种车辆55辆、民船120只,大力支持南下大军解放广东,为解放大军运送军用物资、军粮、抬担架、带路。还在解放大军经过之地设茶水站,供应茶水慰劳大军。邮电通讯在邮电工人的积极努力下迅速畅通恢复。出现了遍地都是装运粮食、弹药等物资,抬送伤员的群众队伍支前的壮观景象。

南雄是北二支队战斗的坚实基地和主要活动区域,在三年多的解放战争烽火岁月中,北二支队的革命先辈们以顽强的革命信念和不屈不挠的斗争意志,在南雄这片红色土地上,历经艰辛,浴血奋战,对反对内战和解放战争时期恢复发展武装斗争,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作出重大贡献,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立下了不朽功勋。

东江纵队粤北党政军委员会旧址原貌

2020年6月,东江纵队粤北党政军委员会旧址被中共广东省委党史研究室列为东江纵队粤北党政军委员会革命遗址。当年北上部队在小流坑驻扎时,留下的东江纵队粤北党政军委员会旧址为村民房舍,20世纪70年代初建知青林场时拆除3间,已经倒塌3间,现保存其中一排3间两层的房舍较好,但仍处于半坍塌状态,建筑占地面积120平方米,为20世纪70年代初建知青林场时修复、改造,作为林场场部。现仍见林场工人砍伐竹林时,临时居住在此。靠右侧的两间旧土砖房是厨房和杂物间,因居民外迁、年久失修而倒塌。

4月26日,在南雄市老区建设促进会会长涂运发、澜河镇党委书记陈伦平等人的陪同下,北京黄河缘公益基金会副理事长宋明华、广东省东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黄茵茵、东纵、珠纵、粤赣湘边纵队北江第二支队革命先辈后代一行,不辞辛劳苦到南雄市澜河镇小流坑,调研考察东江纵队粤北党政军委员会旧址保护状况,研究抢救、修复建设好这处发生了重大历史事件的革命遗址有关事宜。

期盼在爱心公益基金会北京黄河缘公益基金会、爱心企业广东省东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东纵、珠纵、北二支队革命先辈后代的大力支持下,东江纵队粤北党政军委员会旧址能够早日得到抢救、修复建设好、活化利用好,让这处革命遗址重现光芒!(根据东江纵队、珠江纵队史料、《巍巍五岭》和南雄党史、老区史资料整理。)

编辑: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