郏县地处中原腹地，汝河长廊连接着洛阳、伊川、汝州、郏县、襄城、许昌乃至开封，是几千年中原历史文化的一条龙脉。历史上多少次朝代更迭，兵发中原必穿越汝河长廊，进而得中原赢天下。郏县地方虽小却处在伏牛山东部汝河河谷要塞，往东再无山据守。郏县城是座古老的小县城，城内有七十二道牌坊，城墙自楚汉以来多次修筑，有青龙河水环绕四周，城防非常坚固。郏县城建在汝河北岸南北大约十里开阔地带的中间，扼守在汝河航运上游河埠和通往豫西、豫中的官道上;大兵过境无法远而绕之，自古以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明末时期，孙传庭率明军在郏县和临汝与起义军李自成多次争夺汝河长廊，在郏县柿园之战和临汝之战中明军主力损失大半，孙传庭兵败汝河河谷不久明朝就灭亡了。

一、汝河河谷的诱惑

八十年前。侵华日军在河南战役中效仿德军在欧洲战场上采取集中战车快速穿插的“闪电战术”。占领许昌城后，主要兵力进军郏县、临汝、汝阳和伊川一线，控制洛叶公路，进而占领汝河长廊和伊河河谷，完成对蒋鼎文和汤恩伯中原两大军事集团的战略分割，各个击破，控制中原，势逼灵陕。

河南战役爆发前，穿越汝河长廊的古老的洛叶路，因是连接着叶县(汤恩伯领导的国军第31集团军司令部)和洛阳(蒋鼎文领导的国军第一战区司令部)战略价值和军事用途凸显。正是军事用途需要，洛叶公路筑建得相当扎实，路面较为宽阔，而且平坦坚硬，可以并排通过两辆汽车。虽然，中国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汤恩伯在河南战役爆发后就下令破坏了这条公路，但坦克的一大特点就是越障能力强，即便公路路面已经破损也算不了什么，只要填平较大的反坦克壕沟即可通行。在后来的战役中，洛叶公路成为敌我双方竞相争夺的一条生命线。

当然，从许昌抢占洛叶公路的必由之地就是郏县。1944年4月18日，侵华日军跨过黄河进犯郑州一线，豫湘桂战役第一阶段——河南战役开始了。5月1日拂晓，日军用8万人包围许昌，短短10个小时就攻破许昌城。2万日军血洗了许昌城。极为兴奋的12军司令官内山英太郎知道战机已经到，立即下令给坦克第3师团、第64骑兵旅团等作战部队，对抵御日军西进的汤恩伯部13军、29军、85军等展开大合围。日军的作战意图是，集中主力自许昌往西切断洛叶公路，控制汝河河谷，对奋战在禹州、新密、登封广大区域的汤恩伯北线兵团(以王仲廉的31集团军为主)实现大包抄。内山英太郎命令第62师团和独立第7混成旅团分别进攻禹县和襄县，主力部队坦克第3师团在步兵第37师团以及骑兵第64旅团的配合下，立即往西南推进，全速杀向郏县、临汝，击溃汝河北岸的国军防线。控制临汝至洛阳的洛叶公路，也就基本切断了汤恩伯北线兵团从嵩山、箕山地区向伏牛山地区的撤退路径。敌人妄图使用坦克第3师团主力，沿着伊川、临汝、郏县一线游动警戒，阻挡汤恩伯部试图跨过汝河河谷，往伏牛山腹地撤离的企图。接到上方的进军指令以后，骄狂的坦克第3师团长山路秀男没有耽误一点时间，立即命令给坦克第3师团所有坦克加油和简单维护，所属部队全部整装待命。5月2日清晨，太阳来的特别早，许田(许昌原名)的麦浪泛出一片金黄，但侵略者的铁蹄踏进来了，麦田很快成了狼烟遍地的战场。日本鬼子的先头部队1万多人搭乘近千辆坦克、装甲车和汽车，从长葛和尚桥、许昌城外和襄县颖桥附近出发，黑压压地杀向郏县。

二、力量悬殊的态势

河南战役中日军动用的坦克和装甲车数量超过了诺门罕战役(1939年苏日之间在内蒙古边境展开的一场战役)。日军坦克第3师团是一个一直沉兵在蒙古地域，苦心经营多年，蓄意进攻苏联西伯利亚的装甲师团，河南战役前才被秘密调集到中原。值得一提的是，在整个河南战役中，日军使用坦克战车1000余辆，大口径火炮近300门，出动兵力超过10万人，参战飞机超过100架。相比起来，蒋鼎文、汤恩伯领导的国民党第一战区，虽然号称40万大军，但内部有嫡系、杂牌之分，战斗力参差不齐。整个战区国军的武器装备状况是没有坦克，五花八门的火炮只有几十门，前期也没有飞机参战必需的汽油等作战保障。在武器装备的威力、质量和数量方面，敌我相差悬殊。特别是日军坦克师团参战，第一战区事先没有得到情报，也没有调整作战策略，注定无力应对日军发动的快速穿插分割包围等闪电战术。

日军侵略郏县的作战部队分为三个突击队。右翼突击队有坦克第13联队、机动步兵第3联队主力和机动炮兵第3联队一部。左翼突击队有坦克第17联队、机动步兵第3联队第3大队和机动炮兵第3联队一部。另外，还有个直辖挺进队，主要是师团搜索队和工兵队共1000多人，拥有坦克50多辆，主要用于奇袭和巡逻。左翼和右翼部队实力最强，但直辖挺进队的机动性很强，坦克装甲车的性能也最好，是轻装奔袭的部队，据日军介绍河南战役的史料讲，这股敌人后来一直战斗到山西境内，一个多月行军1000多公里，竟然没有一辆坦克因为机械故障掉队。

从许昌到汝河长廊国军南线兵团(以李先洲的28集团军为主防御郾城、襄县、郏县、临汝以南)防御的主要据点郏县城，仅有60多公里距离。步兵行军需要两天时间，但对于日军的坦克机械化部队来说只需几个小时。经过一个上午的行军，日军坦克第3师团左翼突击队先锋，于5月2日10点踏进了郏县境内，随后即展开队形，部署攻城计划。日本鬼子这种推进速度，增援郏县的国军部队难以赶上，国军从战役开始即陷入被动。国民党河南战役总结中描述坦克第3师团参战“势如疾风，以致战局全盘失利，不胜痛心”。

当时的郏县，全县仅有23万人口。为了守住汝河东部要塞，汤恩伯部署国民革命军31集团军第12军的81师负责郏县城防务(县城北赵庄至冢头李辛楼一线归王仲廉领导的北线兵团防务)12军是西北军冯玉祥的老部队，经过孙桐萱的严格历练，战斗力很强。4月29日赶到郏城接防的12军81师也是一支英雄部队，保家卫国势头很足，师长葛开祥采取战前义演和捐款等方式，对全城军民进行了战前动员，大造声势，迅速激发了全城上下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斗志。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郏县人别无选择，军民团结决心血战到底。

三、褚河西岸的较量

进攻郏县的日军右翼部队被死死拦在了褚河岸边。5月2日上午，坦克第3师团右翼突击队先锋，需要跨越禹县以东八里的褚河，渡河时遭到北线兵团暂编第15军的猛烈阻击，阵脚大乱。褚河水深1.5米左右，这是一道天然障碍。国军在褚河沿线构筑了防御阵地，但只有机枪和迫击炮，没有重武器。水深一米多对于坦克来说难度不大，可以直接开过去。不过，这条河很特殊，两岸处处是陡峭的河岸，国军驻守的褚河南岸是近乎七十五度的陡峭断崖。敌我双方一开始交火，日军试图用轻型坦克直接渡过小河，但坦克根本就爬不上去。无奈之下，敌人只能出动步兵强攻，试图击溃国军防线，然后让工兵协助坦克过河。日本鬼子使用坦克第13联队和机动步兵联队，强力冲击褚河对岸国军防御阵地，用坦克炮和75毫米野炮疯狂炮击对岸国军阵地的一个个火力点。在敌人强大的火力压制下，国军褚河防线几乎无法防御，整个阵地都被日军炮火覆盖。守备褚河沿线的是暂编第27师，这个杂牌部队原来是汤恩波在黄泛区收编的几股地方队伍，战前刚刚经过改编和整顿，排级以上指挥官都是清一色的黄埔毕业生，在武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他们初生牛犊不怕死，奋起抵抗，顶着敌人的炮火寸步不退，全体官兵杀红了眼，决心与日寇血战到最后一滴血。轻武器对付不了坦克，勇士们就专打日军步兵，一枪撂倒一个。在中国守军的顽强阻击下，日本鬼子出现大量伤亡。最前面的机动步兵第1中队遭到重创，小队长秋山中尉被击毙，整个小队50多个鬼子全部被守军的交叉火力击毙，无一逃脱。然而，无畏的勇士们已经拼尽全力，血肉之躯终究阻挡不住钢铁之流。在敌人的炮火压制下，国军出现重大伤亡，河岸阵地很快不复存在，守卫部队被迫后撤到楚河铺寨内阵地继续防御。日军付出不小伤亡后，渡过拦腰深的河流，继续攻击寨内守军。寨子内到处都是土坯房，日军97式坦克直接冲击土墙，将墙撞倒，房屋和院落很快变成一片废墟。无奈之下，国军只能依靠几道小巷与日本鬼子的机动步兵联队第3中队打巷战。

在褚河沿岸沿线鏖战之时，守卫禹州的国军29军一个团迅速前来增援。增援部队刚刚靠近褚河铺西部，遭遇到敌人坦克13联队的主力。由于褚河铺寨子不大，日军右翼突击队只使用了一部分兵力，还有大量兵力待机。见到国军增援部队赶来，敌人立即使用坦克配合步兵进行冲击。数百名增援的战斗员被敌人坦克迎头猛击，难以抵挡，被迫向后撤退，寻找依托阵地。一线阵地上的暂编第27师部分官兵苦战数个小时，伤亡太大，阵地全毁，被迫放弃阵地再次撤退。增援部队见日军坦克冲击太厉害，实在抵挡不住，也只能向禹州城方向撤退。褚河铺岸防虽然被日军攻陷，但在这里经过几个小时的激战，中国守军拖住了坦克第3师团右翼突击队的手脚。而敌人的左翼突击队，上午10时抵达郏县城以东15里渡蓝河时，同样遭遇到埋伏在候店外围12军81师243团的英勇狙击，5月2日下午3时才突进到郏县城下。此时，日军直辖挺进队绕过国军防御据点，也突进到郏县城北。只有右翼突击队，与中国守军在褚河两岸陷入混战，迟迟没能到达攻击阵地。

四、众志成城的决心

5月2日下午3点，源源不断的日军兵临郏县城下，开始部署攻击郏县城。敌人的具体部署是：左翼突击队指挥官，第6旅团长佐武胜司少将负责指挥攻城。进攻部队为渡边谦太郎大佐的坦克第17联队、机动步兵第3联队山野边荣吉少佐的第1大队、90式75毫米野炮两个中队、105毫米榴弹炮一个中队。直辖突击队则负责从郏县城北侧攻击城外守军，协同攻城。

守卫郏县城的中国守军只有汤恩伯的第12军第81师。按照作战部署，第241团守卫城北，242团守卫城南，243团守卫城东。守卫阵地是以东城为重点，往南往北飞燕队形展开。县城内的中国守军连一门反坦克炮都没有。但是，郏县城内万人空巷，全城出现了“鬼子来啦!鬼子来啦!”奇异的呼号声!全体军民登上城墙，面对日本侵略者100多辆坦克、装甲车和6000多攻城步兵，毫不畏惧!同仇敌忾!12军军长贺粹之命令81师死守郏县城。贺粹之明白，日军坦克部队穿插目的地是临汝，他们要合围嵩山地区汤恩伯集团的北线兵团，若能在郏县拼一拼，多支撑几个小时最好，可以为战略性突围创造条件。

贺粹之这位抗日将领并非黄埔军校出身，而是出自冯玉祥的西北军。虽然没有正经上过军校，但贺粹之的能力却非常突出，他1927年就担任韩复榘第14师的参谋长，当时不过29岁。韩复榘被蒋介石杀了以后，孙桐萱继任军长，贺粹之担任军参谋长。1939年，孙桐萱让贺粹之直接带兵，担任81师师长。孙桐萱被汤恩伯诱捕以后，贺粹之忍辱负重担任12军军长。经过十多年战场历练，贺粹之具有很强的指挥能力。12军是韩复榘的山东军，部下高级军官多是西北军将领，但中低级军官很多都是山东大汉。山东人和西北人都比较彪悍，所以12军虽是军阀部队，却颇有一定战斗力。

面对敌人的坦克战车和闪电战术，守卫郏县城的中国守军，压根就没什么反坦克武器，甚至绝大部分官兵都没见到过坦克战车。多年以后，一个亲历郏县保卫战的老兵这样回忆当年的场景：我一直听战友说，日本儿有坦克，但从来没见过。郏县一战我才第一次见到日军的铁乌龟!当时把我吓了一大跳，真的很大，比我们乡下的大马车还要大……轻武器显然是不可能挡得住坦克战车的，面对这么多日军坦克和装甲车，师长葛开祥能做的只能是尽量消耗敌人，挫败其锐气，拖延敌人进攻时间。万幸的是，郏县城的守军战前在部署城墙外围阵地的时候，埋设了大量步兵地雷，这种地雷虽不可能炸毁坦克，但有可能炸断坦克的履带。日军的坦克战车发现之后往前推进比较谨慎，这也为城内守军缓解不少压力，争取了时间。

五、血流成河的痛击

攻城战斗一打响就出现了一面倒的态势。仅以参与攻城的日军坦克第17联队为例，攻城坦克高达73辆，仅坦克炮就有73门，而守军仅有几门迫击炮，如何抵挡!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郏县本来还有国军一个重炮兵营，装备几门大口径火炮，是汤恩伯31集团军的宝贝疙瘩。由于郏县非常重要，汤恩伯事先特别命令重炮来郏县助战。但这些老旧的日式大口径重炮性能落后，不能平射就不具备反坦克能力，实际上无用。贺粹之发现自己的重炮不能对付日军的坦克战车，又担心汤恩伯压箱底儿的这点宝贝毁在自己手上不好交代，很快命令重炮营赶快撤退。日军第17联队的73辆坦克中，50多辆为日军最先进的97式坦克，装备47毫米坦克炮。这种坦克性能全面，是日军唯一能够和盟军中型坦克正面对抗的坦克。另外，外围日军还有大量75毫米野炮和105毫米榴弹炮支援，敌人第一波攻城步兵有6000之重，郏县城残云密布，敌人如凶神恶煞，血淋淋的战斗帷幕拉开了。

守卫郏县城的中国守军，在火力配备上还不到日军十分之一，完全被日军坦克部队火力压制的不利情况下，城外城内3个步兵团的指战员和一道道街上的数不清的老百姓，甚至还有城外雨霖头、柴堂等附近村庄的参战青壮年，不畏强敌，登上城墙，居高临下，与侵略者整整鏖战一个下午。守卫城北鱼池、杨庄一线的241团指战员，头上顶着敌人飞机轰炸，以血肉之躯抵御日军的装甲车，反复与敌人较量了一个下午，深夜才撤进城内。5月2日晚上，县城城墙已经被炮火轰得千疮百孔，敌人的攻城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冲到护城河边，情况已经万分危急，但城内军民半步不退。看到日军主攻南城门，炮火之下南城门摇摇欲坠，师长葛开祥一声令下，老百姓纷纷把家中大的家具，甚至盖房子的檩条椽子都抬出来，顶着枪林弹雨扔进南城门内瓮城之中，有效阻止了日军坦克的进攻。直至夜幕降临，日军坦克仍然没有突进城内，在城墙附近嘶叫着徘徊。而突入瓮城的日军攻城步兵，先后两次被悉数击毙在南城门瓮城之中，敌人的尸体一层层摞起来，血流成河。城内军民众志成城，以血战到底的顽强意志苦撑一个晚上。但是，日军右翼突击队抵达郏县城外后，

郏县城侧翼已经被突破。而敌直辖挺进队也已攻占了兵力薄弱的县城北侧鱼池、杨庄一线阵地，危及到了县城守军西撤的退路，日军马上就要完成对郏县城的包围。贺粹之军长权衡利弊，他推测一旦等到天亮，日军必会大举进攻，到时候城内守军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只能命令81师撤退。果不其然，凌晨4点，天刚拂晓，敌人坦克战车在火力掩护下，吼叫着冲进了小南门，沿着马道街横冲直撞，加足马力碾压抗日军民，坦克上的高射机枪疯狂扫射着……突然，一辆坦克可能是碾压人太多，履带被死难者的衣服缠住，发动机熄火。守城的壮士们立刻爬上战车，硬是把手榴弹塞进坦克肚子里，居然炸毁一辆敌人的坦克。南门内的梨园坑里，一个连的守军被坦克上的机枪火力压制，120多名官兵在坦克反复冲击和碾压后壮烈牺牲。师长葛开祥率领守城部队，拂晓后才开始组织突围，81师对郏县城的地形很熟悉，选择日军进攻的空档，借助城墙西边的预留通道，迅速往城西北和西南撤离，追赶的敌人暂时被阻止于青龙河东岸，81师顺利脱困，撤往郏县西部浅山。包括坦克第3师团的约6万多日军主力，顺着城北团造村到渣园村的东西古道，杀气腾腾一路往西。

六、为国纾难的壮举

1944年5月3日早上8时，郏县城沦陷了。3日傍晚，日军藤田的骑兵第4旅团进至郏县城西30里薛店街附近。

日军第37师团在白庙谢招村出发，抢占郏县西北部山区隘口。敌37师团进驻临汝长纸坊街附近，所属225步兵旅团负责封锁和阻击国军北线兵团各部队从郏县西部渡过汝河。5月9日凌晨4时，内山秀太郎的侵华日军第12军战前指挥部驻扎到了渣园村。与此同时，敌62师团主力集结于汝河北岸郏县与临汝交界的长埠街附近。

战斗还在继续。5月3日上午，日军协助进攻襄城以西灵武山的敌37师团泽野源六少佐的226联队，执行12军下达的，沿汝河南岸西进宝丰大营、汝州半扎，扰乱汝河南岸国军后防及指挥中心的命令。从襄县西武灵山往西追击从襄城撤退的国军第12军20师。当这个部队撤退至郏县堂街紫云山东部要隘杏树口时，利用有利地形，随即组织与追击之敌226联队第2大队展开了激烈战斗。中国守军打退敌人十几次进攻，击毙鬼子20余人，战至中午才撤退。撤退到黄道村的12军22师的部分官兵在黄道村北部隘口，阻击来自神垕的敌62师团所属63旅团日军，也与敌人展开了异常激烈的战斗，战斗持续5个小时，击毙敌人30多人，然后趁着夜色撤退。6日中午13时，撤退至城西北35里茨芭马山的国军12军81师300多名官兵，在苏坟寺附近，利用有利地形，与追击之敌长野祐一郎的37师团225联队所属大贺荣一之第2大队遭遇，战斗从中午持续到深夜零时，国军击毙日军70余人，在夜色掩护下顺利突围。郏县城沦陷后，日军坦克第3师团马不停蹄向临汝推进。沿途阻击敌人的部队仍然英勇顽强，仍然缺乏有效的反坦克武器，仍然对坦克无可奈何，不能阻挡日军前进。捷克式轻机枪的子弹，打在坦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毫无作用。而临汝守军还没有退守到作战位置，形势危急。汤恩伯命令贺粹之的第12军第20师和第22师立即追击日军，意图拖住敌人后腿，拖延敌人进攻时间。20师第60团上校团长曹和光率领700多人的仅存力量，在襄县东北部后冀庄一线建立阵地，发动反攻，与西进的日军后续部队骑兵旅团和坦克第3师团搜索大队遭遇。日军不但炮火猛烈，后续兵力也不断增加，大量日军骑兵协同32辆轻型坦克，在天上3架飞机的配合下，猛烈冲击60团的阵地。曹和光团长果断下令主力撤出战斗。他亲率一个营的兵力殿后，60团主力顺利突围，但曹和光团长和殿后部队被日军团团包围。混战中，曹团长因胸部被日军坦克机枪洞穿倒地，日军发现了重伤昏迷的这个上校团长后，抓来周边的老百姓，试图抬着他随军西进，去炫耀战果。只可惜曹团长身负致命伤，途中在郏县不幸牺牲。

郏县保卫战中，日本侵略者被中国守军的英雄主义精神深深撼动，他们将曹团长就地埋葬在西进路上——郏县长桥二郎庙村附近，并且在坟墓旁树碑标名。郏县保卫战中，贺粹之军长和葛开祥师长，指挥中国守军不畏强敌，在武器装备、行军速度、空中劣势等一系列不利因素制约下，面临大敌临危不惧，横刀立马，英勇顽强，以血肉之躯抵挡敌人的钢铁之师。国民革命军视死如归，前赴后继，打出了中国人的骨气和尊严，人民没有忘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这两位抗日悍将分别在郑州市和河南省政府任职，继续为建设新中国做贡献。为保卫郏县而英勇牺牲的1000多名抗日烈士，永远长眠在了郏县大地上，他们早已化作一片沃土，滋润着万物复苏。也有超过1000个日本鬼子命丧郏县，令侵略者永远对郏县心生敬畏。这页用血色漂染的红色历史，终将激励一代代后来者，不畏强暴，负重前行，继续奋进，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