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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口战役中,大岭头、小坑、小打石湖、石子岭战斗

2026/07/10  浏览量:     来源:中国老区网

1932年盛夏,岭南大地暑气蒸腾、湿热难耐,粤北南雄的群山丘陵间,一场改写中央苏区南疆战局、战况惨烈空前的血战骤然打响。水口战役作为中央苏区第四次反“围剿”前夕的关键硬仗,战场以水口墟为核心枢纽,全方位辐射周边十余平方公里的广袤地域,横跨水口村、大部桥、晥岸寨、篛过村、河村、大坪墟、石塘、涌溪等数十个村落,囊括浈江河蜿蜒水域、连片田野与层叠丘陵山谷,地形复杂、沟壑纵横、涧溪交错,是典型的易守难攻、伏击阻击的兵家险地。

在这场规模宏大、昼夜鏖战的战役中,河村大岭头、小坑、小打石湖、石子岭一带的阻击战与追击战,是整场战役的核心决胜战场。这片千米狭长的沟涧山地,扼守水口通往南雄必经之路,河村的交通要道,死死卡住了粤军主力增援水口前线的必经通道。红军将士在此以血肉之躯筑起钢铁屏障,与数倍于己、装备精良、重金驱役的粤军展开反复拉锯、殊死拼杀,用惨烈悲壮的牺牲,彻底粉碎了敌军增援合围的阴谋,为水口战役的最终胜利筑牢了根基,发挥了无可替代的决定性作用,在红色革命史册上镌刻下惊心动魄、可歌可泣的悲壮篇章。

大岭头、小坑、小打石湖、石子岭全景

1932年7月8日至10日,广东南雄水口硝烟弥漫、炮火震天,震惊赣南粤北的水口战役全面爆发。这场战役堪称红军将帅的巅峰会战之一,毛泽东、朱德、彭德怀、林彪、陈毅、罗荣桓、聂荣臻、叶剑英等一大批日后缔造新中国的开国元勋、共和国元帅齐聚前线,同台指挥、协同作战。一众将帅临阵统筹、运筹帷幄,在岭南群山之间调度大军、阻击强敌,书写了红军战史上一场以顽强意志碾压装备劣势、以铁血忠魂击溃凶悍敌军的经典战役。

7月8日清晨九时,朝阳刺破晨雾,战火骤然点燃。按照红军前线指挥部既定作战部署,红五军团整装出击,直指乌迳驻守的粤军,准备发起突袭歼灭守敌。可部队全速开进、即将抵达战场之际,前沿侦察兵火速传回紧急情报:驻守乌迳的粤军张枚新部察觉红军攻势,早已弃阵逃窜,主力沿浈水南岸仓皇向水口墟方向撤退,意图与水口守军汇合,抱团固守待援。

战机转瞬即逝,绝不能让敌军顺利汇合、构筑坚固防线!红五军团指挥部当机立断,即刻调整作战方案,放弃原定乌迳攻坚计划,命令全军全速转向水口方向,昼夜兼程、衔尾截击逃窜之敌。军令如山,数千红军将士闻令而动,踏着泥泞山路、顶着盛夏酷暑,向着敌军逃窜方向全力奔袭,人人战意高昂、誓死阻敌。

下午一时三十分,奔袭百余里的红五军团在董振堂率领下潜伏在篛过村,红五军团指挥部设在篛过村后龙山树林中。

红五军团指挥部遗址全景

先头部队红十三军,率先抵达水口墟篛过村对岸阵地,与逃窜至此的粤军张枚新部先头部队正面遭遇,激烈的枪战瞬间打响。密集的枪声划破山野宁静,子弹呼啸穿梭,两军将士瞬间陷入激烈交锋。战况紧急,后续部队火速驰援,红三军迅速赶至战场,即刻抢占左翼高地,兵分两路加入战斗,与红十三军形成左右夹击之势,对粤军形成合围压制。

两军激战从午后鏖战至黄昏三小时。粤军虽是仓促逃窜、军心不稳,但凭借精良枪械、熟悉地形的优势,负隅顽抗、疯狂反扑。红军将士无惧强敌、奋勇冲锋,依托丘陵地形灵活作战,精准打击敌军火力点,一次次击溃敌军冲锋、撕裂敌军防线。战至下午四时,粤军两个团兵力伤亡惨重、防线彻底崩塌,残部丢盔弃甲、全线溃败,狼狈向水口墟纵深逃窜。

红五军团将士士气大振,趁胜全线追击,一路碾压溃逃敌军,追杀沿途溃散残敌、清扫战场障碍,追击战线一路推进,直至水口墟以西约五公里的河村大岭头高地才勒兵驻足、构筑临时阵地。此战初捷,红军成功截断逃窜粤军,将敌军主力死死压制在水口墟周边核心区域,为后续阻击增援、围歼守敌抢占了关键战略高地。

溃败退守的粤军第四师残部,惊魂未定、龟缩固守,迅速盘踞水口墟周边大小山头、高地堡垒,抢修工事、架设枪炮,凭借有利地形死守阵地,同时火速向后方求援,日夜期盼主力援军抵达翻盘。

7月9日凌晨,粤军总指挥余汉谋得知水口守军惨败被困、危在旦夕,极度恐慌之下紧急发出两道加急电令。一边严令水口守将张枚新率残部“死守阵地、奋力支撑、待援反攻”,不许后退半步;一边急调粤军精锐力量,命令李汉魂抽调六个团兵力,星夜疾驰、千里驰援,火速奔赴水口解围张枚新师。接令后的李汉魂不敢延误,即刻部署兵力,派遣陈章率先率领四个团精锐兵力,连夜急行军,奔赴水口前线驰援。

夜色未尽、拂晓将至,岭南群山笼罩在沉沉黑雾之中,唯有水口战场枪炮零星作响、火光隐隐闪烁。9日拂晓,天色微亮,晨曦未露,休整一夜的红五军团主动出击,再度向水口墟固守的粤军发起猛烈总攻。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山谷,红军将士全线压上,枪炮齐发、攻势凌厉,打得守敌节节败退、岌岌可危。

上午十一时许,粤军增援先头部队陈章旅主力抵达大坪墟、河村一线。前沿侦察兵探得水口方向枪炮声密集震天、厮杀声不绝,判断前线战况极度胶着、守军已然不支。陈章当即下令部队快速机动,从河村营头强渡河道,火速逼近核心战场。

正午十二时,援军渡河完毕、迅速列阵。陈章精准部署作战兵力,命令杜凤飞、骆秀礼两个团为先锋,从河村东南方向强渡迂回、突袭穿插,梁荣球团紧随其后跟进支援,形成梯次进攻阵型。同时,通过战场侦查、俘虏审讯摸清完整战况:红军红三军七八千主力,已然全面占据水口南面打石湖、西南面大坑、小坑、大岭头、小打石湖全部高地,居高临下压制张枚新残部,两军正在核心阵地展开白热化血战。

摸清态势后,陈章即刻下达强攻命令,杜凤飞、骆秀礼两团精锐即刻整队冲锋,火速驰援水口粤军右翼阵地,试图内外夹击、突破红军封锁,打通援军与守军的联络通道。

至此,大岭头、小坑、打石湖、石子岭这片狭长山地,彻底沦为两军决战的修罗炼狱。

粤军增援部队兵力集中、装备精良,依仗人数优势与火炮优势,对浈水南岸西南面的红三军核心阵地,发起一波又一波不计伤亡的疯狂猛扑。密集的炮火倾泻而下,山头阵地尘土飞扬、碎石四溅,战壕工事接连被炸毁,硝烟滚滚遮蔽天际。

坚守高地的红三军将士,牢牢占据山地险要地形,沉着应战、顽强阻击。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轮番冲锋,全体将士死战不退、浴血坚守,以密集火力构筑起坚固防线。机枪手、步枪手、投弹手默契配合,精准打击冲锋敌军,一次次击溃敌军人海式冲锋,硬生生将敌军死死挡在阵地之外。

战斗惨烈程度超乎想象,前线机枪射手李德才始终坚守火力核心位,双手紧握机枪持续扫射,枪管连续高强度射击,被火药高温烧得通红发烫,枪身滚烫灼手、浓烟不断升腾,依旧咬牙死战、不停开火,用炽烈火力压制敌军冲锋,寸步未退。

整片阵地攻守反复、拉锯不断,山头战壕数次失守、数次夺回。敌军凭借兵力优势多次突破前沿防线,冲入战壕近身缠斗,红军将士即刻拼刺刀、挥大刀肉搏反击,硬生生将敌军杀出阵地、收复失地。从正午激战至下午三时,整整三个小时的高强度血战,阵地反复易手、厮杀从未停歇,每一寸山地都浸染鲜血、浸透硝烟。

就在大岭头、小坑主战场血战正酣、胶着对峙之际,粤军后续主力持续驰援抵达。9日下午四时三十分,粤军独三师师长李汉魂、第五师师长张达,亲自率领廖道明、张威两个主力团,长途奔袭抵达大坪墟。两军主力汇合后,战场局势再度升级。

抵达战场后,李汉魂、张达迅速整合兵力,协同原本驻守大坪墟警戒的吴骏声团布防固守,留下吴骏声团镇守大坪墟、保障后方通道安全,同时急调陈伯英团从南雄火速驰援,进一步充实前线作战兵力,集结近万精锐兵力,妄图凭借绝对兵力优势,一举突破红军阻击防线、全歼阻击部队。

夜幕降临后,粤军主力连夜休整、连夜部署,厉兵秣马、蓄势待发。10日拂晓,天刚蒙蒙亮,李汉魂、张达亲自挂帅,率领廖道明、张威两团精锐全员出击,从河村营头强渡河道,直扑红军阻击核心阵地。

河村营头全景

反复冲锋、反复溃败之下,粤军士兵心生畏惧、军心涣散,不敢贸然强攻。穷凶极恶的粤军军官为提振士气、逼迫士兵卖命,公然搬出数只洋铁皮大铁箱,当众开箱倒出白花花的银圆,当众悬赏蛊惑:凡是冲过河突破红军防线的士兵,每人奖赏两块银圆,第一个冲锋过河、抢占高地者奖赏翻倍、重金奖赏。

重金利诱之外,更是铁血威逼、暴力驱役。粤军军官手持枪械、目露凶光,对着畏缩不前、迟疑后退的士兵厉声怒吼:“给我上!临阵逃退者,就地枪毙!”

红三军早已严阵以待,待敌军渡河过半、阵型松散之际,即刻发起拦截猛攻。惊天血战再度在大岭头、小坑、石子岭千米沟涧战场全面爆发,两军从拂晓厮杀至下午三时,持续十余小时的不间断鏖战,将整场战斗的惨烈程度推向顶峰。

小坑、小打石湖全景

这条千米狭长的沟涧山地,山势陡峭、沟壑纵横、涧溪潺潺,两侧山林茂密、掩体众多,是绝佳的伏击战场,也成为最残酷的厮杀炼狱。红军将士分散隐蔽在两侧山林战壕之中,居高临下、隐蔽伏击,牢牢掌控战场主动权。自开战以来,这片千米阵地为了阻击南雄方向增援的粤军没有片刻安宁,枪声、炮声、爆炸声、喊杀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震彻山谷、经久不息。

阵地山头、沟涧沟壑、溪流两岸,全天反复拉锯、几度易手。红军死守、敌军强攻,敌军抢占、红军反扑,昼夜不休的拼杀昏天暗地、日月无光。滚烫的鲜血顺着山坡流淌、汇入溪涧,染红了山头黄土、浸透了山间青草,最终潺潺汇入浈江,澄澈的江水被彻底染成暗红,整片战场血色弥漫、血腥冲天,惨烈景象触目惊心、骇人听闻。

为突破红军防线、快速拿下高地,粤军动用重武器疯狂强攻,搬出小加农炮对准红军山头阵地轮番炮击,密集炮弹呼啸砸落,山头工事尽数崩塌、土石纷飞、草木焦枯。同时呼叫空军支援,战机低空盘旋、疯狂投弹轰炸,精准打击红军隐蔽阵地与战壕掩体,无数弹片四溅、硝烟漫天,给红军阵地造成巨大冲击、带来惨重伤亡。

炮火轰炸过后,粤军集结整营整连兵力,以人海战术蜂拥冲锋,一波接一波士兵悍不畏死冲向坑口高地,妄图以人数优势碾压红军防线。可每当敌军冲入红军火力射程,密集的机枪子弹、步枪火力、手榴弹爆破便瞬间铺开,冲锋敌军成片成片倒下,尸身层层堆积、堵塞山道沟壑。

冰冷的枪口死死顶住士兵后背,凶狠的军官如同驱赶牲畜一般,逼迫疲惫恐惧的士兵再度疯狂冲锋。在金钱诱惑与死亡威胁的双重逼迫下,粤军士兵如同失控的潮水,一波又一波悍不畏死冲向红军阵地。

粤军疯狂强攻之下,红军阵地压力骤增、伤亡持续攀升,多处前沿战壕接连失守,高地数次被粤军强行抢占。但英勇的红军将士从未退缩、从未溃散,阵地失守即刻组织反攻,伤员坚守阵地、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撤战场,全员拧成一股绳、死战到底。

夜幕笼罩山野,9日深夜的战场依旧战火不息、激战未休。整夜枪炮声震天动地、连绵不绝,爆炸火光、燃烧火光、枪弹火光交替闪烁,染红整片夜空,山谷彻夜通明、硝烟彻夜不散。

夜色深沉、闷热难挡,阵地上红军指战员伤亡不断增加,鲜活的生命不断倒下,战壕之内伤员累累、尸身遍地。可没有一人畏惧退缩、没有一人弃阵逃生,所有幸存将士强忍悲痛、浴血坚守,以血肉之躯死死钉在阵地上,与数倍强敌拼死搏杀、血战到底。

红军将士都深知,大岭头、小坑、打石湖这片阻击阵地,是守护水口战役全局的最后屏障、关键节点。此地一失,粤军数万援军将全线贯通,水口前线红军主力将陷入腹背受敌、合围被歼的绝境,整场战役将满盘皆输、彻底溃败。

生死存亡之际,红军全员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前线战斗兵打完子弹,就上刺刀拼杀、近身肉搏;后方非战斗人员主动请战、奔赴前线,文书放下笔墨、卫生员放下药箱、炊事兵放下锅铲,全员拿起步枪、扛起手榴弹、紧握大砍刀,义无反顾扑向厮杀最前线。

弹药彻底耗尽之际,红军将士便抽出寒光凛冽的大马刀,迎着蜂拥而至的敌军,展开最原始、最惨烈的白刃肉搏战。刀光闪烁、血肉横飞,每一次劈砍都用尽全身力气,每一次刺杀都拼尽最后气力,以无畏之躯对抗疯狂强敌。

小坑正面图

小坑一线的拉锯血战,最为惨烈悲壮、最令人动容。敌我双方在此陷入死局,红军强攻必夺阵地、粤军死守绝不退让,粤军强攻疯狂冲锋、红军死守寸土不让。昼夜交替、反复厮杀,整场决战惊天动地、泣鬼神、撼山河,成为水口战役最悲壮的缩影。

连续数日高强度血战,敌我双方将士早已身心俱疲、筋疲力尽,全员体力透支、伤痕累累。短暂休整间隙,两军各自收拢残部、补充弹药、救治伤员,尚未等全员恢复气力,喘息未定之际,粤军又再度集结兵力、发起新一轮冲锋。

危急关头,红九师师长被敌军流弹击中身负重伤,三位团长相继牺牲。红九师参谋长耿飚临危受命,挺身而出、身先士卒,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大马刀,勇猛立于阵地前沿,振臂高呼、厉声呐喊:“同志们,跟我上,杀!”

喊杀声震彻山谷、激荡军心!话音未落,耿飚率先持刀冲锋,迎着密密麻麻的敌军悍然杀入敌阵。全军将士紧随其后、奋勇冲杀,大马刀寒光飞舞、凌厉劈砍,在肉搏战中发挥出极致威力。刀锋所过之处,敌军哀嚎四起、溃不成军,杀得粤军鬼哭狼嚎、肝胆俱裂、毛骨悚然。

连日高强度劈砍厮杀,无数红军将士手中的大马刀刀刃尽数卷刃、残破变形,冰冷的刀身密密麻麻沾满暗红血肉、凝结发黑血痂,无声诉说着战场的惨烈悲壮。

亲历这场血战的程子华将军,时任红四十一师师长,在《程子华回忆录》中清晰详实记录下这段惊心动魄的肉搏场景:“我军打得很英勇,战士们手持大刀与敌近身肉搏、浴血拼杀。当时我亲眼所见,广东粤军不惧步枪、机枪的密集射击,依仗人多势众、凶悍勇猛,疯狂冲锋、悍不畏死。但我也彻底摸清了他们的致命弱点,这群重金驱役、被动作战的敌军,最惧怕我军舍生忘死的大刀肉搏拼杀!”

这是最真实的战场写照,也是红军将士以弱胜强、以意志克强敌的最好见证。

数日鏖战过后,大岭头、小坑、小打石湖、石子岭整片战场,沦为一片死寂惨烈的修罗场。河村沿线的乡间公路、浈江两岸河滩、山间沟涧、丛林山坡、小路溪畔,随处可见敌我双方将士的尸身,层层堆积、相互枕藉、纵横交错,连空气都笼罩在一片悲怆阴霾之中。

无数战士定格在最后一刻,有的依旧保持挥刀劈砍的姿态,有的死死抱住敌军缠斗不放,有的紧握枪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惨烈景象触目惊心。正如聂荣臻元帅战后回忆所言:“尸横遍野,对于这场战斗而言,绝非夸大其词、绝非过甚其词。”

山间溪涧、河道流水被鲜血彻底浸透,赤红血水缓缓流淌,整片山野弥漫着浓郁刺鼻、经久不散的血腥浊气,数里之外皆可闻到。此战过后,当地百姓心怀悲戚、心生敬畏,整整三年多时间,无人敢饮用浈江河水、无人敢取用山间溪水,足见此战惨烈至极、深入人心。

战火褪去、岁月流转,这场血战的惨烈印记从未消散。直至上世纪七十年代,河村村民在石子岭山坑沟涧劳作、上山打柴时,还能时常见到散落山沟的人头骨、手骨、脚骨,累累残骨无声诉说着当年的浴血厮杀。

即便时至当代,村民在河道挖沙、下水捕鱼、山间劳作时,依旧时常能挖出、捡拾到锈蚀斑驳的手榴弹、炸弹碎片、步枪子弹、炮弹壳、军用刺刀、战马大刀,甚至还有当年敌军用于悬赏冲锋的银圆,每一件遗物都是血色历史的鲜活见证。

2020年6月,南雄市红色革命史料收集工作专班深入河村实地调研,走访当地高龄老人,八十多岁的何腾月、何腾星兄弟,讲述了童年亲历的惊悚往事,字字真切、令人落泪:“我们小时候,经常去小坑、小打石湖的河涌水渠摸鱼捉虾,总能抓到很多泥鳅、塘虱,大的泥鳅有婴儿手臂粗细,塘虱堪比大人胳膊粗壮,小时候只觉得新奇欢喜。可一旦往淤泥深处深挖,总能看到一大堆皑皑白骨,人头骨、手脚骨层层叠叠、散落一地,密密麻麻、阴森可怖,每次都吓得我们脸色发青、浑身发抖,抓到的鱼虾再也不敢触碰、不敢食用。”

真实的民间记忆,为这场惨烈血战留下了最质朴、最沉重的历史佐证。

就在大岭头、小坑阻击战艰苦僵持、浴血阻敌的关键时刻,红军增援部队星夜驰援、奔赴战场。7月10日凌晨,获悉前线惨烈战况、敌军重兵增援的危急情报后,红一军团指挥部紧急调度,红一军团主力及红十二军全员紧急出动,在河村四位当地群众的自发引路下,抄乡间隐秘近道,披星戴月、极速奔袭,连夜赶赴水口前线,驰援苦战多日的红五军团。

10日拂晓,晨光破晓、天光初亮,毛泽东抵达水口大部桥北侧的晥岸寨前沿指挥阵地,与聂荣臻、林彪两位统帅并肩亲临火线,立足高地、俯瞰战场,毛泽东认真听取肖劲光、董振堂关于连日战况、敌我兵力部署、阵地得失的详细汇报,精准掌握战场整体态势。

随后,毛泽东不顾战场险情、硝烟未散,亲自登临前沿高地,实地观察敌军阵地布局、兵力集结位置、地形攻防优劣,沉着冷静研判全局、精准剖析敌情,结合连日血战实际、战场地形特点,果断调整原有作战方案,重新统筹兵力、重构攻防体系、敲定总攻部署。

随即,毛泽东向林彪、聂荣臻、董振堂、肖劲光等前线将领下达精准作战指令、部署全新战斗任务:命火速驰援的红一军团主力即刻奔赴战场,增援苦战多日的红三军,补强南线阻击防线;令红十二军奔赴浈水北岸,增援北岸作战的红十三军,强化北岸攻防力量。同时严令各部即刻整队出击、全线压上,集中全部火力、凝聚全部战力,坚决击溃、彻底歼灭来犯援敌与固守残敌,一举扭转战局、决胜全局。

军令下达、全军响应!上午十一时三十分,休整完毕、兵力补齐的红军全线发起总攻。全军将士战意滔天、气势如虹,以排山倒海、雷霆万钧之势杀向粤军阵地。

一路部队衔尾急追,全力围剿逃窜溃败的粤军张枚新残部,不给敌军任何喘息休整、重整反扑的机会。另一路主力大军直面强攻,向着盘踞大岭头、小坑、河村、大坪一线的李汉魂、陈章主力援军,发起全线猛攻、精准打击。

李汉魂指挥部设在石子岭山塘旁一座九层石塔脚下,断断续续、此起彼伏“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电码声和李汉魂惊慌失色的求援声交织在一起。命令他身边的张威、杜凤飞两团“极力抵抗”等待大坪圩的吴骏声、陈伯英两团前来救援。不料大坪圩方面同时遭到红军的袭击,不能抽调来增援。李汉魂孤军作战,焦头烂额,几乎陷入绝境,满脸惊骇。

新一轮激战持续四五个小时,枪炮轰鸣、杀声震天,红军将士愈战愈勇、势不可挡,敌军节节败退、军心彻底溃散。红军将士凭借钢铁意志、无畏血性,彻底击溃粤军主力防线,粤军像蚂蚁被捅了窝一样全线溃败、仓皇逃窜。

全线追击过程中,涌现出无数英勇无畏的红军战士。红三十八师政治部宣传队长李雪三,冲锋在前、勇猛杀敌,追击途中发现一名狡猾的粤军残兵,躲藏在一块土堆后面负隅顽抗,凭借掩体优势暗中放冷枪,接连射杀两名勇猛冲锋在前的红军战士。

目睹战友牺牲、鲜血飞溅,李雪三怒火中烧、悲愤满腔,全然不顾自身安危,身姿矫健、迅猛突进,一个箭步快速迂回至一棵大樟树后侧,精准锁定目标、果断举枪射击,一枪击毙负隅顽抗残敌,为牺牲战友报仇雪恨,尽显红军将士的铁血担当。

这时,粤军在交替掩护下撤退,大岭头、小坑高地几门小加农炮将炮弹向红军追击队伍倾尽而发,勇猛追击在前的红军战士被炮弹击中一个个接连不断倒下。红军指战员急火攻心,焦急万分。

耿飚立即叫来有着“炮神”之称的红三军炮兵营营长赵章成,急令他把粤军炮兵摧毁。只见赵章成卷起衣袖,右臂前伸,肘部略微弯曲,手掌五指并拢拇指稍微弯曲,掌心向左,树起拇指,一连串唱出方向、标高、距离等数字,随即摆好迫击炮的炮管,调正炮口,射出一发炮弹。只听“哐”的一声巨响,炮弹不偏不倚,在粤军炮兵阵地中爆炸,炸得粤军血肉横飞。紧接着几发炮弹滑出炮膛,炸得敌人尸横遍野。赵章成的炮弹,起到了力挽狂澜的作用,彻底摧毁了粤军的炮兵阵地,粤军鬼哭狼嚎,一脸惊骇,四处逃窜。

大势已去、全线溃败的粤军,再也无力抵抗红军的凌厉攻势,粤军残部拼死护卫李汉魂等敌军将领,一路夺路狂奔、狼狈逃窜,仓皇退守南雄城内、闭门死守。红军将士乘胜追击、全线碾压,一路追杀溃敌、清扫战场,追击战线直抵河村、大坪墟老虎坑一线,方才收兵驻足、肃清残敌,水口战役核心战斗至此大获全胜。

大岭头、小坑、小打石湖石子岭的惨烈阻击战、追击战,是整场水口战役的制胜关键。这片战场的顽强死守、浴血阻敌,成功拦截切断了粤军主力增援通道,死死拖住数万敌军精锐主力,彻底粉碎了敌军内外夹击、合围红军的险恶阴谋,为主力部队围歼水口守敌、全线反攻取胜赢得了宝贵时间、创造了绝对优势,为水口战役的圆满胜利立下不朽功勋、起到不可替代的核心作用。

此役重创粤军精锐主力,彻底击碎了陈济棠粤军妄图进犯赣南、蚕食中央苏区的狼子野心。经此惨烈惨败,趾高气扬、嚣张跋扈的粤军精锐伤亡惨重、元气大伤,被迫全线收缩兵力、撤出赣南全境,彻底放弃觊觎赣南根据地的妄想。

自此,中央苏区南疆边境危机彻底解除,赣南苏区全域成功收复,南疆防线彻底稳固。此后数年,粤军畏于红军的铁血战力、无畏血性,再也不敢贸然进犯、轻举妄动,中央苏区南翼得以长期安宁稳定,为苏区建设、根据地发展、后续反“围剿”斗争筑牢了坚实的南疆屏障。

硝烟散尽、山河含悲,胜利的背后是无数红军将士的热血牺牲与悲壮付出。水口战役结束第三天,南雄游击队负责人李乐天心系英烈、心怀大义,深入河村乡村动员群众,六七十名淳朴村民自发响应、挺身而出,携带担架、竹床、农具等工具,奔赴大岭头、小坑、石子岭、小打石湖惨烈战场,含泪为牺牲的红军英烈收敛遗骸、掩埋忠骨。

彼时战场景象凄惨无比、令人落泪。战役结束次日凌晨,岭南突降暴雨,大雨连绵整日、冲刷山野,加之盛夏酷暑高温,战场遗留的敌我阵亡将士尸身,经雨水浸泡、高温熏蒸,快速腐烂变质、污浊蔓延。

漫山遍野、沟涧谷底、山坡田野之间,将士遗骸纵横堆积、杂乱交错、层层叠叠,腐臭浊气漫天弥漫、熏天刺鼻,成群苍蝇蚊虫遮天蔽日、遍布山野,满目疮痍、惨不忍睹,给英烈收敛、遗骸掩埋工作带来极大阻碍与重重困难。

善良淳朴的河村百姓,怀着对红军英烈的无限崇敬与深切悲痛,强忍恶臭、含泪劳作,小心翼翼整理英烈仪容、端正衣衫、扣好衣扣,郑重将忠骸抬上担架,小心翼翼转运至大打石湖山坳集中掩埋。

整整十日时间,村民日夜不休、含泪收敛、悉心安葬,以最质朴的方式祭奠英烈、告慰忠魂。水口大地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都浸润着红军将士的滚烫热血、赤诚忠魂。时至今日,每年春夏之交,大岭头、小岭、打石湖一带的漫山杜鹃花尽数绽放,花色殷红似血、鲜艳夺目,仿佛是无数英烈忠魂凝铸而成,岁岁盛放、年年致敬,永远铭记这场血色鏖战、缅怀无畏先烈。

岁月更迭、山河静好,战火硝烟早已散尽,但这场血战铸就的精神力量永垂不朽、历久弥新。水口战役大岭头、小坑、打石湖战斗,用最惨烈的厮杀、最悲壮的牺牲、最硬核的胜利,印证了一条永恒真理:真正的战场胜利、战争荣光,从来不是靠军官威逼胁迫、从来不是靠金银利诱驱使。

敌军靠枪械威逼士兵冲锋、靠银圆蛊惑士兵卖命,终究只能换来一时凶悍、最终溃败;红军的胜利,源自将帅的运筹帷幄、源自将士的带头冲锋、源自全军舍生忘死的英雄气概,源自为信仰献身、为人民奋斗、为家国牺牲的赤诚初心与无私担当。

一代代红军将士坚守革命信仰、胸怀家国大义,不畏强敌、不惧牺牲、抛头颅、洒热血、浴血拼搏、誓死无悔的革命精神,跨越百年时光、历久弥坚,始终激励着后人铭记峥嵘岁月、传承红色血脉、不忘初心使命、砥砺奋勇前行。

2020年6月,经南雄市史志办公室实地勘查、史料考证,河村大岭头、小坑、小打石湖留存的千余米战场战壕、工事遗址、阻击遗迹依旧清晰可辨、依稀可见,完整留存着当年鏖战的历史印记。这片承载无数英烈忠魂、镌刻血色革命历史的土地,被广东省委党史研究室正式认定为水口战役追击战场革命遗址,成为传承红色基因、弘扬革命精神、缅怀革命先烈的重要红色纪念地,让这段惊心动魄、悲壮英勇的革命历史,永远被世人铭记、永远被时代传承。

作者:何戈文(根据史实资料整理)

编辑:孙晟徽